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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吞噬,雨水将城市洗刷得一片湿冷,街道上积水映出灰蒙蒙的天空,落叶被水流裹挟着,黏在人行道的砖缝里,显得凌乱而萧索。泽林站在公寓的玄关处,看了一眼窗外被雨幕模糊的街景,将薄外套的拉链拉到顶,遮住了半张脸。
“雨不小,带伞了没?”泽欢坐在餐桌前浏览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头也没抬的说道。
“带了。”泽林从门边的伞架里抽出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低声应道。他不想多言,生怕泄露了今天要去参加“云瀚杯”第一阶段选拔的紧张。
任念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蒸好的奶黄包。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藕荷色的丝质家居服,上衣是宽松的V领款式,柔软的布料贴着身体曲线,隐约勾勒出胸部的饱满轮廓和纤细腰线。下身是同材质的宽松长裤,裤腿及踝,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赤脚踩在柔软的绒毛拖鞋里。她的栗色长发随意地拢在肩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未施粉黛的脸庞有些慵懒的柔媚。
“泽林,吃点东西再走?外面冷,空着肚子容易着凉。”她将盘子放在餐桌上,温和的目光落在泽林身上。
“不用了嫂子,我在路上随便买点就行。”泽林避开了她的视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俯身时的领口,“我赶时间,先走了。”
雨中的云瀚大学少了几分平日的明媚朝气,多了一层沉静肃穆。古老的校门在雨帘中显得有些朦胧,门口那对石狮子被雨水冲刷得黝黑发亮。泽林撑伞走在湿漉漉的校园主道上,脚下溅起细小的水花。道路两旁高大的法国梧桐树叶已大半泛黄,被雨水打落,湿哒哒地贴在柏油路面和道旁草坪上,踩上去软滑黏腻。
“云瀚杯”第一阶段——经管学院内部选拔赛的场地,设在经管学院新建的“启智楼”。那是一栋颇具现代感的建筑,整体呈流线型,外墙覆盖着银灰色的金属板材和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在阴雨天里反射着冰冷的光泽。大楼入口处是挑高近十米的玻璃穹顶,雨水顺着光滑的玻璃曲面蜿蜒流下,形成一道道不断变化的水痕。
泽林收起伞,甩了甩上面的水珠,步入大厅。内部空间开阔,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顶部复杂的钢结构和不规则分布的筒灯。空气中弥漫着新装修材料的淡淡气味,混合着潮湿水汽和众多学生身上带来的室外凉意。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参赛者,三五成群,或低声交谈,或独自默念,气氛紧张而压抑。
他的出现,立刻引来了几道含义不同的目光。
“哟,这不是我们泽林同学吗?这么早就来熟悉战场了?”一个带着明显奚落意味的声音响起。周慕辰从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后踱步而出,他今天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扣得一丝不苟,系着暗红色条纹领带,胸前那枚学生会学术部的徽章闪着冷硬的光泽。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同精密仪器在进行扫描校准,嘴角挂着一抹居高临下的弧度,仿佛早已洞悉某种不言自明的规则。
泽林停下脚步,面色平静地看向他:“周学长,早。”
“早?”周慕辰嗤笑一声,踱步上前,目光在泽林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评估一件不合格的商品,“我还以为,像你这样选择‘独立参赛’的高手,会压轴出场,以示与众不同呢。”他特意加重了“独立参赛”四个字,语气里的讽刺几乎凝成实质,“怎么,一个人单枪匹马,心里没底,所以提前来熟悉场地,寻找安全感?”
泽林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没有任何闪躲:“我只是按照通知时间到达。至于心里有没有底,等比完自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