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欢也坐起来,薄毯滑落到腿上。他揉了揉太阳穴,声音还有些沙哑。“几点了?”
“七点四十。”沈瑶背对着他。
泽欢站起来,伸展了一下身体。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他走到厨房岛台边,靠在台面上,看着沈瑶的背影。“昨晚你睡着了,我没叫醒你。”
“谢谢。也谢谢你让我睡床。”
“你是客人。而且你工作到那么晚,应该的。”
研磨机开始工作,嗡嗡的声音打破了早晨的安静。沈瑶等机器停下,把磨好的咖啡粉倒进滤纸,然后开始烧水。她的动作流畅熟练。
“摄像头都处理好了?”泽欢问道。
“卧室和客厅的拆完了。浴室和书房还有几个,昨晚时间不够。今天可以继续。”
泽欢点点头,脸色沉下来,“真没想到。”
“王鹰很谨慎。”沈瑶把冲好的第一杯咖啡递给他,“摄像头都是微型无线款,电池续航半年,存储卡自动覆盖。位置选得很好,都在角落或者装饰物后面,不仔细查根本发现不了。”
她给自己也冲了一杯,加了一点牛奶。“从型号和安装手法看,应该是专业的人做的。”
“王鹰手下的得力干将。”
“对。”沈瑶也喝了口咖啡,然后端着杯子走到客厅,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这次她的坐姿很端正,双腿并拢斜放,裙摆拉下来盖住大腿。“应该是专门处理这类‘技术问题’。”
泽欢在她对面的长沙发上坐下,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所以这半年,我家里的一切,王鹰都看得到。”
“包括你和任念的私人生活。卧室,浴室,客厅。如果他想,他能看到你们做爱的每一个细节,听到你们说的每一句话。”
泽欢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他的脸色很难看,但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他的眼睛盯着茶几上的某一点。
沈瑶看着他,等了几秒,然后继续说:“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深海窥影’对任念的调教能那么精准。他知道她的作息,知道她的习惯,知道她什么时候在家,什么时候一个人,什么时候情绪脆弱。他不是在随机挑选时间联系她,他是根据实时监控在制定计划。”
“而我就在隔壁房间。或者在公司,或者在出差。我什么都不知道。”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的下着。
沈瑶又喝了一口咖啡,看着泽欢,看着这个男人脸上那种混合着愤怒、自责和某种扭曲兴奋的表情。
“你打算怎么做?”
“王鹰已经察觉了。你之前说,最近几次跟踪都被他甩掉了。”
“对。他很警觉,反侦察能力很强。我怀疑他手下有人专门负责检查是否被跟踪。”
客厅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敲打着玻璃。沈瑶感觉到泽欢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让她脸颊微微发热。她垂下眼,看见自己衬衫领口不知何时又松了一颗,黑色蕾丝胸罩的边缘和乳沟清晰可见。她不动声色地抬手,假装整理头发,手却轻轻将最上面那颗扣子系了回去。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泽欢看在眼里。他移开视线,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王鹰的事……既然要停一停,那接下来我重点查什么?”沈瑶故意把话题转开。
“我妻子任念。”
“任念?”
“她已经快半个月没消息了。”泽欢拿起手机,解锁,调出通话记录后递给沈瑶,“你自己看。”
沈瑶接过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看着那一长串“未接听”和“不在服务区”的记录,最后一条通话停在十五天前,时长三分十七秒。
“十五天前你们通过话?”沈瑶把手机递回去。
“嗯。”泽欢接过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滑动,“她说在出差,信号不好,说了几句就挂了。之后再联系,要么不接,要么不在服务区。我以为是去了偏远地区,或者故意设置。”
沈瑶靠回沙发里,双腿交叠。黑色丝袜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公司那边怎么说?”
“说是出差,长期外派项目。”泽欢把手机扔到茶几上,“但我查过航班和酒店记录,没有她的名字。要么用假身份,要么……”
“这不对劲。再机密的项目,也不可能完全切断和家人的联系。以任念的性格,她不会这么久不联系你,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