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坐在对面椅子上,正用绒布擦拭一把手枪的零件。他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个零件都擦得锃亮。
“鹰哥,警方在仓库缴了五十公斤货。”黑皮头也不抬地说,“雷哥那边的人全进去了,杜鹏下落不明。”
“死了。”王鹰说,刀子在掌心转了个圈,“那种清理手法,人不可能活着。”
“谁做的?”
“不知道。”王鹰停下动作,把刀子插进沙发扶手,“但肯定不是警方。警方要抓活的审问,不会那么干净利落。”
阿坤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碗泡面。他把一碗放在王鹰面前,一碗自己拿着,蹲在地上吃。“鹰哥,刀哥那边传话,说雷哥的货被缴了,市场空出一大块。问我们要不要接手。”
“接个屁。”王鹰端起泡面,吃了一口,“警方现在盯得紧,谁动谁死。刀哥这是想拿我们当枪使。”
“那怎么办?躲着也不是事儿。”
“先躲着。”王鹰放下碗,“等风头过了再说。另外,任念那边有消息吗?”
黑皮摇头。“医院守得很严,我们的人进不去。只知道人还活着,具体情况不清楚。”
王鹰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点燃。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开。他想起任念那张脸,想起她穿着职业套装时冷清的样子,也想起她被下药后在他身下发浪的样子。
“泽欢肯定知道什么。”王鹰吐出口烟,“但他现在不会说。等吧,等任念好了,她总会出门。只要出门,就有机会。”
阿坤吃完面,把碗扔在一边。“鹰哥,你说杜鹏那事儿,会不会是泽欢找人做的?毕竟是他老婆。”
“有可能。”王鹰弹掉烟灰,“但泽欢那小子,我了解。他喜欢看,不喜欢脏手。这种活,他更可能雇人。”
“雇谁?”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角色。”王鹰站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楼下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老人提着菜篮子走过。对面楼顶,似乎有反光一闪而过。
王鹰放下窗帘。
“收拾东西,今晚换地方。”
“又换?”阿坤皱眉。
“对面楼顶有人。”王鹰走回沙发,把蝴蝶刀拔出来,“警方在盯我们,刀哥可能也在盯。这地方不能住了。”
黑皮把手枪组装好,拉动套筒检查。“去哪儿?”
“我有个地方,去北边物流园。那边鱼龙混杂,好藏。”王鹰把刀插回刀鞘,“记住,这段时间都安分点。柳清璃和老狗那边也通知到,全部蛰伏,等我的消息。”
“明白。”
王鹰重新点上支烟,靠在沙发里。烟雾缭绕中,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任念的样子。她跪在地上,脖子拴着项圈,两个饱满的乳房随着呼吸晃动。她抬起头看他,眼神迷离,嘴角流着口水。
王鹰裤裆有些发紧。
他睁开眼,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迟早的事,他想。迟早的事。
医院走廊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某种昂贵香薰混合的气味。米色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壁灯在下午三点就早早亮起,洒下昏黄柔和的光。
苏芮站在病房门外已经二十分钟。
她穿着黑色羊毛长大衣,衣襟敞着,露出里面那套浅灰色的职业套装。白色真丝衬衫的扣子一如既往系到最顶一颗,包臀裙紧贴着她的大腿和臀部曲线,黑色不透光丝袜包裹着笔直修长的小腿,脚上是那双尖头麂皮高跟鞋。她手里提着果篮和鲜花,果篮是进口超市买的,包装精致,鲜花是白百合,任念喜欢的那种。
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一左一右挡在门前,眼神里没有通融的余地。
“任总监需要静养,不见客。”左边那个平头男人说,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说明书。
苏芮抿了抿嘴唇。她今天化了比平时更淡的妆,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显得有些疲惫。“我是她助理,跟了她五年。我只是想看看她。”
“抱歉。”右边那个稍年轻些的男人摇头,“泽先生交代过,除了医生护士,其他人一律不能进。”
苏芮没再说话。她退到走廊靠墙的位置,把果篮和花放在脚边,然后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她没拨任何号码,只是握着。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咚声,她抬头看去。
泽欢从电梯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