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清冽的香水味飘过来,混着咖啡的醇苦气息。沈瑶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不容拒绝的意味。
她抬起头,看着他。
裴觉远的眼睛很深,眼底有她看不懂的情绪。十年了,她太熟悉这张脸,熟悉他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她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知道他想要什么。
“好。”沈瑶说。
裴觉远笑了,笑容里带着得逞的得意:“那下班我来找你。六点半,可以吗?”
“嗯。”沈瑶重新看向屏幕。
裴觉远站直身体,又看了她几秒,才转身走回自己办公室。关门的动作很轻。
沈瑶盯着电脑屏幕,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她握紧鼠标,指节微微发白。
这一个月,她和裴觉远吃了四次饭。每一次她都答应,每一次都表现得自然得体,谈工作,谈行业,谈事务所的发展规划。裴觉远说笑她就听着,裴觉远倒酒她就喝,裴觉远送她回家她就说谢谢。她以为自己可以。以为只要不去想,不去看,不去触碰,那些躁动不安的情绪就会慢慢平息。可是没有。
它们只是被压得更深,埋得更紧,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等待破土而出的时机。
下午三点,沈瑶处理完手头的文件,站起身去茶水间倒咖啡。开放式办公区里,范德伟、唐立诚和刘建明正凑在一起低声说话,看见她过来,立刻散开。
“沈瑶姐。”唐立诚笑着打招呼,目光在她身上扫过。酒红色连衣裙紧裹着胸脯,领口被撑开一道缝隙,能看见里面黑色胸罩的边缘。裙摆缩到大腿中部,黑色天鹅绒袜包裹的腿在灯光下泛着细腻光泽。
“嗯。”沈瑶应了一声,走进茶水间。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三道视线,黏腻,下流,毫不掩饰。但她没回头,也没说什么。这一个月,她已经习惯了。唐立诚他们看她的眼神越来越露骨,说话也越来越放肆。有时候在走廊碰见,他们会故意贴得很近,手“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腰或臀。她每次都冷着脸躲开,但他们从不收敛。
倒好咖啡,沈瑶转身走回工位。经过唐立诚身边时,他忽然伸脚,绊了她一下。
沈瑶踉跄了一步,咖啡洒出来,溅在手上和裙子上。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唐立诚连忙站起来,抽出纸巾要帮她擦,“我没看见,真的没看见!”
他的手伸向她的裙子,目标明显是大腿位置。
沈瑶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不用。”
她的声音很冷,眼神像冰。
唐立诚讪讪地收回手:“那你自己擦擦,裙子脏了多可惜。”
沈瑶没理他,走回自己座位,抽出纸巾擦拭裙摆。酒红色面料上晕开一片深色水渍,在大腿位置,很显眼。
刘建明在对面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沈瑶听见。
范德伟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但嘴角也勾着笑。
沈瑶擦干净裙子,把纸巾扔进垃圾桶,继续工作。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能感觉到,那股压在心底的躁动,又翻涌上来一点。
下午五点,沈瑶关掉电脑,开始收拾东西。裴觉远从办公室走出来,已经穿好了深灰色羊毛大衣。
“走吧。”他说,脸上带着笑容。
沈瑶穿上大衣,拎起公文包,跟着他走出事务所。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镜面门上映出他们的身影,裴觉远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头发到肩膀,再到腰臀,最后停在那双裹着黑色天鹅绒袜的腿上。
“你今天这身很好看。”他说,声音在狭窄空间里显得很清晰。
“谢谢。”沈瑶看着电梯数字跳动。
“酒红色很适合你。”裴觉远往前挪了半步,两人距离拉近,“衬得皮肤很白。”
沈瑶没接话。
电梯门开了,她率先走出去。裴觉远跟在她身后,手很自然地搭上她的腰。
沈瑶身体僵了一下,但没躲开。
裴觉远的手在她腰上停留了几秒,才收回去。两人走到停车场,他拉开副驾驶的门。
“请。”他笑着说。
沈瑶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裴觉远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