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没再多问,发动车子。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第一国际医院主楼前。童唯兮付钱下车,熟悉的白色流线型建筑再次映入眼帘,在冬日灰白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冷清肃穆。寒风卷过医院前空旷的广场,她裹紧了身上的米白色棉服,快步走向通往私人护理区的独立入口。
入口处的玻璃门紧闭,里面同样站着两名身穿医院安保制服的工作人员,神情比普通区域的保安更加警惕。童唯兮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其中一人已经抬手示意她止步。
“请出示探视凭证或预约信息。”安保人员的声音透过门禁对讲器传出,有些失真。
“我来看望任念女士。”童唯兮尽量让声音平稳。
安保人员操作着手边的平板电脑,几秒后抬起头,目光带着审视:“任念女士的病房目前谢绝一切非指定人员探视。名单上没有您的信息。请问您是?”
“我是她的朋友。”童唯兮说,心里有些发虚。
“抱歉,朋友不在许可名单内。只有直系亲属及泽先生特别指定的人员可以进入。”安保人员语气礼貌但毫无转圜余地,“请您理解,这是为了患者的绝对静养。”
“我理解,但我真的只是看看她,不会打扰她休息。能不能通融一下,或者帮我向泽先生通报一声?”童唯兮试图争取。
“对不起,没有预约或名单确认,我们不能放行,也不能擅自联系泽先生。”另一名安保人员补充道,态度同样坚决。
就在这时,通往内部区域的电梯“叮”一声开了,走出两个人高马大、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是泽欢安排在任念病房外的贴身保镖,平头那位和稍年轻的那位。他们显然是被入口处的动静引来的。
平头保镖一眼就认出了童唯兮,眉头立刻拧紧,大步走过来,隔着玻璃门,脸色很难看:“怎么又是你?”
年轻保镖也跟上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警惕。
“我……我来看看任女士。”童唯兮面对他们,上次不愉快的记忆和现在的尴尬处境让她脸颊有些发烫。
“看什么看?还嫌上次惹的麻烦不够大?”平头保镖语气很冲,几乎是指责,“因为你那几句‘问话’,任小姐当晚高烧反复,情绪差点崩溃!泽先生发了好大的火,害我们哥俩被扣了半个月薪水,还被训得跟孙子似的!你现在还有脸来?”
“我不是来问话的!”童唯兮急忙解释,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些,引来旁边路过病人家属的侧目,“我保证,我就是看看她,不说话都行!”
“保证?你的保证值几个钱?”年轻保镖也忍不住开口,还带着一丝怨气,“上次你也说是正常问话,结果呢?我们就是听信了你这套,才放了行,后果呢?我们的饭碗差点砸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行。”
平头保镖对着里面的医院安保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处理,然后对童唯兮下了最后通牒:“泽先生明确命令过,除了医生、护士和苏芮助理,任何人不得靠近任小姐病房。你不在名单上,赶紧走,别在这儿影响医院秩序,也别让我们难做。”
“我就等在门口不行吗?等她情况好点,或者等泽先生来……”童唯兮不肯放弃,这是她的任务,尽管这任务让她感到无比屈辱。
“等?”平头保镖几乎气笑了,他指了指走廊深处,“病房在那边,但这整个私人护理区你都进不来。你在外面等,等一天、等一年,也见不到人。我们不会帮你传话,泽先生更不会见你。姑娘,听句劝,走吧,别白费力气了,也给我们条活路。”
两个保镖说完,不再理会她,转身朝电梯走去,边走边低声对医院安保交代:“看紧了,这人绝对不能放进来。再出岔子,咱们都得卷铺盖走人。”
医院安保人员闻言,看向童唯兮的眼神更加疏离和防范,仿佛她是什么危险分子。
童唯兮被彻底挡在了冰冷的玻璃门之外。门内是温暖明亮、寂静有序的走廊,门外是灌着寒风的医院通道。她看着保镖消失的背影,又看看面前两个面无表情、如临大敌的安保,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委屈再次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