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唯兮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将怀里揉成一团的内衣抖开,背过身去,颤抖着穿上,又飞快地套上毛衣。整个过程她都不敢回头,手指因为颤抖扣子都扣错了好几次。
等她终于穿好衣服,转过身时,任念已经坐到了床边,拿起一本看了一半的书,似乎准备阅读。阳光洒在她身上,睡裙整齐,神情恬淡,仿佛刚才那颠覆童唯兮认知的一切从未发生。
“念姐……”童唯兮声音沙哑地开口,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任念从书页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无波。“怎么了?比完了,还有事吗?”
“……没、没事了。”童唯兮低下头,手指揪着毛衣下摆。她心里乱成一团,羞耻、困惑、荒谬、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交织在一起。她偷偷抬眼,看向任念。任念已经低下头继续看书了,侧脸安然,栗色长发垂落,美得像一幅画。
童唯兮忽然意识到,在任念的世界里,或许真的没有“羞耻”和“边界”这些概念。她的行为,无关情欲,只是一种最直接、最坦率的认知方式。而自己所有的慌乱和羞怯,在对方那纯粹的“坦荡”面前,反而自己显得有些……小题大做?
这个认知让童唯兮更加混乱了。她默默退出主卧,轻轻带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缓缓滑坐到地毯上,双手捂住依旧滚烫的脸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任念的手,和那份柔软相贴的触感。
“天啊……”她发出无声的哀鸣,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今天,怕是很难平静下来了。
门锁传来轻微的电子音,随后是玄关处沉稳的脚步声。
童唯兮几乎是弹跳着从沙发上站起来的。她本来正心不在焉地盯着电视屏幕,脑子里却还在反复回放上午那场惊心动魄的“比试”。此刻听到泽欢回来的声音,她的心脏骤然收紧,脸颊不受控制地又开始发烫。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毛衣下摆,又捋了捋马尾辫,眼神飘忽地望向玄关方向。
泽欢的身影出现在客厅入口。他脱下了黑色羊绒大衣搭在臂弯,白色衬衫的袖口依旧挽到小臂,脸上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但神情平静。
“泽先生,您回来了。”童唯兮的声音有点紧,她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正常,但那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嗯。”泽欢看了她一眼,敏锐地察觉到她脸上的红晕和躲闪的眼神。他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将大衣挂到衣帽架上。
任念这时也从主卧走了出来。和童唯兮的慌乱截然相反,她脸上带着轻松愉快的表情,步伐轻盈地走到泽欢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你回来啦。”她仰头看他,眼睛里映着客厅的灯光,亮晶晶的,“今天好早。”
“事情处理完了就回来了。”泽欢低头看她,神色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些,“你今天怎么样?在家里闷吗?”
“不闷。”任念摇摇头,嘴角翘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今天玩的很开心。”
站在一旁的童唯兮听到这句话,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毛衣下摆,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恨不得立刻变成隐形人。
泽欢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又看了看明显心情不错的任念。家里的氛围确实有些奇怪,妻子高高兴兴,但小童却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局促不安。他不认为童唯兮会做什么伤害任念的事,但这种反差让他有些在意。
“吃过午饭了吗?”泽欢一边松开领口最上面那颗纽扣,一边问。
“吃过了,小童做的,很好吃。”任念说着,转头对童唯兮笑了笑,“对吧,小童?”
“……嗯。”童唯兮的声音细若蚊蚋,她快速地点点头,视线始终不敢和泽欢对上。
泽欢走到客厅中央,在沙发上坐下。任念跟过去,挨着他坐下,身体靠在他身侧。童唯兮则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像个突然被罚站的小学生。
“念念今天在家都做什么了?”泽欢伸手揽住任念的肩,语气随意地问,“看你们相处得还不错?”
“嗯,小童陪我说话,还给我讲故事。”任念说,语气里带着点满足,“不过最有意思的是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