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茶室外的休息区,两名穿着考究、似是常客的中年男子正在低声交谈。他们看见泽欢,点头致意。
而当他们看到跟在泽欢身侧的沈瑶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其中一人甚至嘴角微扬,那笑容里混杂着对泽欢的某种理解、羡慕,以及对沈瑶的审视与欣赏。
沈瑶对这样的目光恍若未觉,她的视线始终落在前方泽欢挺拔的背影上。
进入主厅,暖气更足,人也稍多。前台经理正亲自为一位客人办理手续,抬眼看到泽欢,立刻中断了对话,快步迎上,“泽先生,您这就离开了?雪好像更大了,需要为您准备热毛巾或姜茶在车上吗?”
“不必。”
“好的,好的。”经理连忙点头,亲自引向大门,并为沈瑶也拉开了另一侧的门,“沈小姐,请。”
门童早已撑着巨大的黑伞在台阶下等候。风雪立刻扑面而来,卷着寒意与湿气。台阶上已经铺了防滑的毡垫,但仍有些湿滑。
泽欢走下两级台阶,驻足停步背对着沈瑶缓缓抬手等候,飞雪与门厅暖光相融,衬得他身姿沉稳。沈瑶没有迟疑,快步上前伸手搭上他的掌心,他立刻稳稳将她的手拢住,温热暖意裹住她微凉的手,力道克制又安稳,看似是雪天里寻常的绅士礼节,却藏着二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牵绊与温柔。
门童和紧随其后送出的经理都看到了这一幕。
司机早已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垂手立在门边。看到两人交握的手,司机眼神平静似乎早已见怪不怪,只是将腰弯得更低了些。
行至车旁,泽欢松开手,细心护着车顶示意沈瑶上车,她身姿优雅坐入车内。正要随之落座时,寒风卷着雪粒扑面而来,吹散她额前碎发,冻得她微微耸肩。泽欢当即停下动作,以挺拔身形挡去漫天风雪,温柔抬手将她贴在脸颊的发丝捋至耳后,不经意的轻触染红了她的耳尖,这份格外缱绻的举动,早已越过寻常分寸。
站在不远处的门童下意识地低下头,摸了摸鼻子。经理则迅速移开目光,转向纷飞的雪花,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那是一种看到美好事物、尤其是看到某些“关系”尘埃落定或展露无疑时会露出的、带着祝福和些许八卦意味的“姨妈笑”。
泽欢全然无视身后的目光,做完动作便弯腰上车合上车门,密闭的车窗隔绝了门外风雪与喧嚣。车内暖意融融,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雪松气息,沈瑶端正坐好,方才被触碰过的耳畔依旧留着温热余韵。车子平稳驶入漫天风雪,车厢静谧无声,唯有空调轻响与车轮碾过积雪的细碎声响,安静的氛围里,藏着两人间难言的缱绻与暧昧。
泽欢靠在后座另一侧,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门外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沈瑶也沉默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雪模糊的街景,霓虹灯在雪幕中晕染成一片片迷离的光斑。
两人谁也没打破此时的沉默氛围,直到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市,最终驶入一个高级公寓楼的地下停车场。这里安静温暖的只有寥寥几辆车停放着。
车停稳,司机低声告知已到达沈瑶的公寓楼下。
沈瑶解开安全带,转向泽欢一贯的平稳专业说道,“泽先生,明天上午十点,我会第一时间汇报。”
“路上小心。”
“谢谢泽先生。”
阴冷的地下停车场裹挟着冷意,沈瑶下车颔首向泽欢致意,随即转身走向电梯,高跟鞋的声响清冷孤寂,刻意拉开距离,全程没有回头。待她的身影彻底消失,泽欢才缓缓收回凝望的目光,藏住眼底未尽的情愫。
“回公司。”泽欢对司机说道。
车窗升起,隔绝了内外。司机应了一声,重新启动引擎。
泽欢靠回座椅,重新闭上眼睛。车内再次只剩下行驶的细微声响。
独处电梯之中,沈瑶望着镜面里朦胧的倒影,耳畔仍残留着浅浅的悸动。她心绪微动,目光落向领口那颗扣得严实的珍珠纽扣,静静凝望片刻,终究没有触碰。电梯轻响抵达楼层,她缓步走出,柔软的走廊悄无声息,藏起了她心底翻涌的万千心绪。
黑色的轿车在雪夜中平稳行驶,最终并未开往泽欢的住所,而是拐进了中央商务区一栋摩天大楼的地下停车场。这里是他的公司所在。
司机停好车低声询问道,“泽先生,需要我在这里等您吗?”
“不用。”泽欢推门下车,“你下班吧。”
泽欢独自乘专属电梯直达顶层空旷的办公室,屋内只亮起一盏台灯,暖光沉静柔和。落地窗外风雪肆虐,城市灯火在落雪中朦胧摇曳,室内温暖规整、静谧安稳,与外头纷乱寒凉的夜色截然相反。他褪去外衣立在窗前,静静凝望漫天风雪,清冷孤寂的氛围之下,心底暗自萦绕着关于沈瑶的念想。
雪夜里,他本该联系妻子,确认她是否平安到家。他在窗边站了很久,望着结了白雾的玻璃窗,犹豫片刻后,终究没有拿出手机,转身坐到办公桌前翻看文件处理工作,窗外的大雪依旧下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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