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急了,密密麻麻,将世界隔离成一片模糊的纯白。房间内,只有水景单调的滴答和两人之间无声流动的、远比情欲更复杂的暗涌。
“很好。续监控王鹰,尤其是他和任念接触的任何迹象。至于其他的资源……保持观察,但不必事无巨细。我更想知道,他纾解欲望的背后,有没有藏着别的东西。”
“明白。”沈瑶点头,仿佛刚才那段危险的交锋从未发生,只有那微微泛红的耳根。
房间里只剩下水景循环系统低沉恒定的嗡鸣。
两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仿佛被那声音牵引,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雪下得正紧。
不再是先前那种优雅飘洒的姿态,而是变得密集、迅疾,仿佛有看不见的手在穹顶之上奋力摇动着盛满鹅毛的巨筛。雪花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连成了片,织成了幕,在呼啸而过的夜风驱动下,时而向左急旋,时而向右狂舞。远处的城市灯火、近处的庭院枯枝,一切轮廓都被这狂暴的雪幕吞噬、模糊、重新勾勒成晃动的、灰白交融的光晕。
他们共享着这片玻璃,共享着窗外同一场肆虐的风雪,也共享着屋内这一隅沉默的、与世隔绝的安宁。谁也没有说话,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多余。
时间像是被窗外的风雪拉长,又像是被屋内的温暖凝滞。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泽欢准备起身离开,动身的时候沈瑶几乎在同一时刻眨了眨眼,将目光从窗外收回不再看那令人眩晕的旋转的雪,转而落在自己面前已然暗下去的电脑屏幕上。
汇报结束的余音,此刻才真正在滴答水声中彻底散去。
沈瑶也站了起来,但没有立刻收拾自己的东西,而是绕过宽大的实木桌,脚步无声地走到衣架旁,先于泽欢一步,伸出了手将围巾拿了起来为其带上。
而就在沈瑶的双手即将交叉整理时,泽欢的手忽然抬起握住了沈瑶的手。
被男人握住双手的沈瑶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住,呼吸微微一滞,却没有抽手离开,只是任由他摸着,继续围好了围巾。
为泽欢背对沈瑶,一切如常的穿外套的时候,沈瑶已经在他身后轻轻的将外套拉上他肩背。
“你系围巾的手法,很熟练。”泽欢低声的说道。
沈瑶正在为他拉平肩线,闻言轻声笑道,“熟能生巧,泽先生。任何重复性工作,都需要追求效率与准确。”
“只是工作?”
“是的。”
泽欢转身望向沈瑶的时候,静静看着她替自己扣扣子,沈瑶垂眸认真动作,利落扣好前两颗,待到第三颗时,泽欢的气息轻覆在她发顶。下一瞬,泽欢忽然主动凑近,伸手抚上她锁骨下那颗敞着的领口纽扣,这是他早前叮嘱过她必须系好的位置,松垮的衣料下,细腻肌肤与蕾丝若隐若现。
沈瑶骤然僵住,动作顿在半空,浑身都绷紧,清晰察觉这份暧昧又压抑的靠近。
纽扣扣合严实后,泽欢并未立刻收回手,而是顺着衣料轻轻滑落,淡淡的触感透过布料漫开,撩得她心头发麻,失控的心跳骤然慌乱。
“现在,它系好了。”
沈瑶迅速垂眼,避开了这个男人直接的凝视。
“谢谢……泽先生。”
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上司对下属着装礼仪的一次亲手纠正。
“走吧。”
泽欢走在前面,沈瑶紧随其后,始终保持在他侧后方半步。走廊的光线比房间内明亮些,会所的走廊曲折幽深,两侧是仿古的木质格栅和精心养护的绿植,偶尔有穿着和服的女侍者垂首静立。她们训练有素,目光低垂,只在客人经过时躬身行礼。
但当泽欢和沈瑶经过时,情况有了微妙的不同。
在通往主厅的转角,一位年纪稍长、气质温婉的领班正轻声指点着一名新来的女孩。看到泽欢的身影,领班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然而,当她的目光扫过泽欢身后半步的沈瑶,尤其是注意到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步伐,以及沈瑶微微偏向泽欢的、带着一丝难以言喻专注的侧脸时,那恭敬的笑容里,悄然渗入了一丝更为柔软、近乎了然的意味。
“泽先生,沈小姐,雪天路滑,请小心脚下。车已经为您备好了。”
泽欢略一颔首,脚步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