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但天阴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再下。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水库那边的湿冷气。
雷哥抽完一支烟,小陈也加好了油。两人回到车上,引擎发动,车子缓缓驶出休息站,重新开上国道。
车子开出大概两公里,经过一个急弯时,方向盘突然一沉。小陈赶紧踩刹车,但刹车踏板软绵绵的,几乎没反应。他脸色一变,拼命打方向盘,车子在积雪路面上甩尾,轮胎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雷哥,刹车失灵了!”小陈吼道。
雷哥猛地坐直身体,双手抓住扶手。车子失控地冲向路边护栏,小陈拼命往反方向打轮,车子在路面上划出扭曲的S形轨迹,最后撞上路边的雪堆,停了下来。
引擎盖冒出一股白烟。
小陈喘着粗气,手还在抖。雷哥已经拔出了腰间的枪,子弹上膛,眼睛扫视着周围。
太巧了。加油后刹车失灵,偏偏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下车。”雷哥说,声音很冷。
两人推开车门下车。周围是一片荒坡,长满枯草和灌木,再往远处就是水库的冰面。国道上空空荡荡,一辆车都没有。
雷哥走到车头前,弯腰查看。刹车油管被人割开了个口子,油漏了一地,混着积雪变成暗黄色的污渍。切口很整齐,是用专业工具干的。
他直起身,目光扫向休息站方向。
几乎同时,引擎声从国道两头传来。两辆黑色轿车从前后两个方向疾驰而来,车速极快,轮胎碾过积雪溅起白色的雪沫。
雷哥瞳孔一缩,转身就往荒坡下跑。小陈跟在他身后,但慢了半步——第一辆车已经冲下路基,直直撞向越野车。
砰!
金属撞击的巨响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越野车被撞得横移出去,侧面凹进去一大块。第二辆车紧接着撞上来,这次是正面撞击,越野车的前挡风玻璃瞬间粉碎,车头整个变形。
雷哥已经跑到荒坡半腰,回头看了一眼。小陈被撞飞的碎片击中,倒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两辆车上下来四个人,都穿着深色外套,戴着口罩。手里拿着铁棍和砍刀,朝雷哥追过来。
雷哥继续往坡下跑。坡底就是水库,冰面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白森森的光。他知道冰层不厚,但现在没别的路。
脚踩进积雪,陷到小腿。枯草和灌木的枝条抽打在脸上,留下细小的血痕。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喘气声,积雪被踩碎的咯吱声。
雷哥跑到水库边缘,冰面就在眼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四个人已经追到二十米外,手里家伙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冷光。
他咬了咬牙,抬脚踏上冰面。
冰层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但撑住了他的体重。他加快脚步,往水库中心跑。冰面下的水是深黑色的,能隐约看到水草和淤泥的轮廓。
身后那四个人也追上了冰面。冰层在他们脚下发出更密集的碎裂声,但没人停步。
雷哥跑到水库中央,停了下来。他转过身,举起枪,对准冲在最前面的人。
枪响。
那人胸口炸开一团血花,仰面倒在冰面上。冰层被砸得裂开蛛网状的纹路,血迅速在冰面上蔓延开。
另外三人愣了一下,但没停,继续冲过来。
雷哥又开了一枪,打中第二个人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砍刀掉在冰上,滑出去老远。
但第三个人已经冲到面前,铁棍抡起来,照着头砸下来。雷哥侧身躲开,铁棍砸在冰面上,冰块飞溅。他抬腿踹在那人肚子上,把人踹得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冰上。
第四个人从侧面扑上来,手里是把短刀,直刺雷哥肋下。雷哥来不及躲,只能用手臂去挡。刀锋划破羽绒服,割开皮肉,血瞬间涌出来,染红袖子。
雷哥闷哼一声,反手抓住那人手腕,用力一拧。骨头碎裂的脆响,短刀掉在冰上。他一肘砸在那人脸上,鼻梁骨断裂,血喷出来。
但就在这时候,冰层终于承受不住连续的冲击和重量,发出一声巨大的、沉闷的碎裂声。
以雷哥脚下为中心,裂纹迅速向四周扩散,像一张瞬间张开的蜘蛛网。冰层下沉,冰冷的水从裂缝里涌上来,淹过脚踝,小腿。
雷哥想往岸边跑,但已经来不及了。整个冰面都在崩塌,碎冰块在水面上翻滚,互相撞击。他脚下的冰层彻底裂开,人掉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