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念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毫米,“明智的决定。”
“但她走之前,你要写张条子。让她安心回去,照常工作,不要乱说话,不要报警,也不要联系你丈夫。就说……你临时有急事要处理,需要消失几天。”
“可以。但我需要松绑双手,也需要纸笔。”
雷哥对着门外沉声道,“瘦猴,拿纸笔进来。”
门外的瘦高个应了一声,很快拿着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进来递给雷哥。
雷哥接过,却没有立刻交给任念。他走到任念面前蹲下,用笔帽抬起她的下巴。任念被迫仰起头,黑色的眼罩布下,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记住,别耍花样。”雷哥带着威胁的低声说道,“字条的内容,我会看。如果我觉得有任何不对,她走不出这里。”
“我知道。”
雷哥将纸笔放到她面前,示意手下解开任念手腕的绳索。重获自由后,任念简单活动一番,立刻拿过纸笔垫在膝上,挺直脊背动笔书写。她双眼被蒙,字迹有些歪斜,却依旧工整有力。
片刻后,她写完撕下纸条递给雷哥。雷哥接过快速看完,内容和他预想的一样,是任念简洁干练的语气,交代苏芮稳住公司,低调行事,安心等她回来。
“可以。重新绑上,绑松点。”
瘦高个依言,用新的绳子将任念的手腕重新缚在身后,这次确实没有勒得太紧。
任念全程配合,没有反抗。只是在瘦高个绑好后,她微微动了动肩膀,让滑落的羊绒衫勉强遮住一点裸露的肩膀。
雷哥看着她这些细微的动作,眼神复杂。他挥挥手,让瘦高个出去。
“字条我会让人交给苏芮,然后送她走。你先留在这里。在我弄清楚一些事情之前,你哪儿也去不了。”
“我知道。也希望你抓紧时间。我失踪越久,我丈夫察觉的可能性就越大。留给你的安全窗口期不会太长。”
又是这种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客观提醒,雷哥转身走了出去。
他站在门外,看着手里那张折起的字条,又透过观察窗看了一眼里面重新蜷缩起身影的女人。
这是一个麻烦。一个清醒、冷静、逻辑强大,并且背后可能藏着庞然大物的……大麻烦。
雷哥沉默了几秒对着小弟说道,“看着她。别让胖子他们进去。”
瘦高个赶紧点头,“明白,雷哥。”
雷哥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雪。这个女人的话在他脑子里回响,每一个词都在印证他最糟糕的预感。
......
几个小时之后等雪稍微下的小了一点的时候,雷哥对着门外喊了一声,“瘦猴。”
瘦高个从隔间门口小跑过来,“雷哥。”
“把那个五号隔间的女人带出来,你带几个人按之前说的办。”
瘦高个点头,叫上角落里烤火的秃鹫和哑巴,三人走向仓库另一头的隔间。铁门被打开时,苏芮正坐在床上,听见动静立刻缩到墙角,立马紧紧抱住了自己。
“出来。送你回去。”瘦高个站门口说。
苏芮仍然没动,害怕的身体不停的颤抖。
“快点。”瘦高个不耐烦地上前,一把抓住苏芮胳膊把她拽起来。苏芮踉跄着被拖出隔间,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秃鹫从旁边架住她另一条胳膊,两人半拖半架把她往仓库后门带。
后门外停着一辆车漆斑驳的银灰色面包车,车身上溅满泥点。瘦高个拉开车门,把苏芮塞进后排。秃鹫跟着钻进去坐她左边,哑巴从另一边上车坐她右边。苏芮被夹在中间,缩着身子尽量不碰到两边的人。
瘦高个坐上副驾驶,开车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光头,穿件脏兮兮的黑色棉袄,回头瞥了苏芮一眼,咧嘴露出几颗黄牙,“就是这个?雷哥还挺大方,放了个极品回去。”
“少废话。开车。”瘦高个说。
面包车发动,碾过厂区泥泞的雪地,颠簸着驶出废弃工业园。路面积雪被反复碾压成灰黑色的泥浆,车轮过处泥水四溅。车窗贴了深色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从里面也只能看见模糊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