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下属苏芮能走,能说话,脑子清醒。就是衣服破了点,没受伤。”
任念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默默的说道,“谢谢。”
“不用谢我。我是在处理麻烦,不是在发善心。”
“我知道。但还是谢谢。”
雷哥走到墙边,靠在那里,又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第一个问题,你丈夫泽欢,具体做哪方面的投资?”
“我说了,你会信吗?”
“据我调差你丈夫是个正经生意人。做贸易,搞实体生意......”
“是正经生意。公司有执照,有纳税记录,每一笔进出账都经得起查。”
“那为什么我的人查他像撞在墙上?一个做正经生意的商人,底子该清清白白摊在那儿。可泽欢这个名字,进了系统就像进了黑洞,什么都挖不出来。这不合常理。”
任念的嘴唇抿紧了一瞬,她能感觉到雷哥靠近带来的压迫感,“有些人就是注重隐私。生意做得大,难免有竞争对手,有想捞偏门的人惦记。保护自己和家人的信息,很正常。”
“保护信息到这种程度?”雷哥嗤笑一声,“连张清晰照片都流不出来?住的地方保安密得像军事基地?他防的是谁?普通竞争对手用得着这样?”
“家里……比较传统。老一辈的人,观念保守,觉得树大招风,低调行事才是长久之道。”
“家里?”雷哥抓住了这个词,眼神锐利起来,“什么家里?父母是做什么的?”
“这些事与你无关。”任念的声音冷了下来,下巴微微抬起。尽管眼睛被厚实的黑布蒙着,但那转向雷哥的脸庞上,却清晰地透出一种不容侵犯的疏离与强硬,“你绑我来,想知道的是我丈夫的底细,是评估你惹上了什么样的麻烦。我的父母、我的家族,不在这个评估范围里。”
“我们谈的是交易,我配合你,回答关于我丈夫、关于我本人可能给你带来风险的问题。作为交换,你放走无辜的人,并且保证在她安全回去、至于我丈夫那边暂时没有动作之前,保障我的基本安全。这才是我们对话的基础。越界的问题,我不会回答。”
雷哥佩服在这种情况还能有底气的女人,哪怕她深处污秽之地,也丝毫不慌乱,话语气势十足。雷哥也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可能低估了这个女人。她不是那种会被恐惧彻底压垮、任人拿捏的普通受害者。
“与我无关?”雷哥重复她的话,向前走了半步,靴子几乎要碰到她蜷曲的包裹在破损黑丝里的小腿,“你现在在我手里,任念。你的命,你那个助理的命,都在我一念之间。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划定什么相关,什么不相关?”
“资格?资格就是,你要么杀了我,要么让我残废,你得到的只是一个需要费力处理的尸体和无穷的后患。你留着我配合你,你至少有一个可以用来谈判或缓冲的筹码。资格就是我知道我丈夫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他如果知道我在你这里,并且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他会怎么做......而你,你现在还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她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在看他,“你问我父母,无非是想评估我背后的家族能量,想知道除了我老公,你还需要忌惮谁。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回答对你没有任何实际帮助。要么他们只是普通人,你白问;要么他们不是普通人而我的回答会让你更加不安,甚至可能促使你做出更极端的决定,比如为了消除潜在威胁而立刻杀了我。无论是哪种,对你都没有意义。所以,这个问题,没有价值,只有风险。我不回答。”
雷哥果然没继续追问,盯着任念被蒙住的眼睛,试图从那块黑布后面看出点什么。
“你很会说话。”
“我说的是事实。在商场上,这叫风险规避和利益最大化。我们现在的情况,本质上也是一场不对等的谈判。我只是在有限的条件下,争取对双方都相对有利的方案。”
雷哥沉默了,隔间里只剩下屋顶漏雪融化的水滴,规律地敲击塑料桶底的声音。咚。咚。咚。
“你下属,我会放。就像你说的,关着她没用,放回去,至少能暂时稳住你公司那边,少一重麻烦。”雷哥最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