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泽欢重复这个词,语气里的讽刺毫不掩饰,“几位所谓的关心,就是在公众场合对她进行人格侮辱,让她在母亲葬礼当天崩溃流泪。这种关心,不要也罢。”
他往前半步,明明只是细微的动作,却让围着的四人下意识地又后退了些。
“今天看在童唯兮母亲的份上,我不与几位计较。”泽欢的目光逐一扫过她们的脸,“但从现在开始,请各位记住!童唯兮的事,是我的事。谁再对她出言不逊,就是跟我过不去。”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我这个人,脾气不算好。尤其是对待那些欺负我家人的,通常没什么耐心。”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却让周表姨几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休息区里鸦雀无声。连其他等候的人都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不敢往这边看。
泽欢不再理会她们,转过身,面向童唯兮。她站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颊上,眼眶通红,身体微微发抖。
他伸出手,没有碰她,只是掌心向上摊开,声音放柔了些:“我们走吧。”
童唯兮看着他,又看看周围那些躲闪的目光,最后视线落在他摊开的手掌上。她犹豫了一秒,然后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泽欢握住她的手,力道适中,稳稳地牵着她,转身朝楼梯走去。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敢说话,甚至没有人敢抬头直视他们。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休息区里才重新响起压抑的议论声。
周表姨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恨恨地跺了跺脚:“什么态度!简直无法无天!”
李拉拉她的袖子,压低声音:“算了,少说两句。那人……看着就不简单。”
王姨推了推眼镜,小声嘀咕:“小童什么时候找了这么个男朋友……那气场,吓人。”
张姨撇撇嘴:“再厉害也是见不得光的关系,不然怎么不敢结婚?”话虽这么说,但她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还心虚地看了眼楼梯方向,生怕那人又折返回来。
而此刻,童唯兮已经被泽欢牵着走下楼梯,穿过殡仪馆空旷的大厅,走出了主楼大门。
冷风迎面吹来,她打了个寒颤,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握着他的手。她想抽回来,泽欢却已经自然地松开了。
“去车里等吧。”他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稳。
童唯兮点点头,跟着他走向停车场。她的脑子乱糟糟的,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梦,那些指责的话语,那些鄙夷的眼神,泽欢挡在她身前的背影,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家人”。
他说,谁再对她出言不逊,就是跟他过不去。他说,童唯兮的事,是他的事。这些话像一颗颗石子,投入她心湖,激起一圈圈涟漪。她分不清那是感动,是依赖,还是别的什么。她只知道,在那一刻,当他挡在她身前,替她挡住所有恶意时,她心里那片冰冷荒芜的地方,生出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热度。
两人走到车边,泽欢打开副驾驶的门。童唯兮坐进去,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车内开了暖气,比外面温暖许多。童唯兮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灰白色的殡仪馆建筑,许久没有说话。
泽欢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发动车子,像是在给她时间平复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童唯兮才轻声开口:“对不起。”
泽欢转过头:“为什么道歉?”
“又让你替我解围……”童唯兮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还让你说了那些话。其实你不用那样,她们说几句就说几句,我……”
“你受不了。”泽欢打断她,语气平静,“童唯兮,你刚才在发抖。”
童唯兮咬住嘴唇,没说话。
“人都有承受极限。”泽欢说,“你不需要为这个道歉。”
车内重新陷入沉默。童唯兮看着窗外偶尔走过的人影,忽然想起刚才周表姨她们说的那些话:“不要脸”、“傍大款”、“不检点”……
这些话像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泽先生,”她轻声问,“你刚才说……我是你的家人。”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