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唯兮感觉脸颊发烫,声音低了下去:“是暂时住在他那里……”
“暂时?”张姨冷笑一声,“孤男寡女住在一起,还什么暂时不暂时。小童,你妈要是知道了,得气活过来!”
“不是您想的那样!”童唯兮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泽先生只是看我暂时没地方住,好心收留我。”
“好心?”李阿姨打断她,语气刻薄,“男人对女人能有什么好心?小童,你今年二十三了,不是十三岁,这种话你也信?”
王姨接话道:“就是。他现在说得好听,等玩腻了就把你扔出去。到时候你没工作、没住处,年纪也不小了,谁还要你?”
童唯兮浑身发抖,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她勉强保持清醒:“阿姨们,请你们尊重一点。泽先生不是那样的人,我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样是哪样?”周表姨的语气严厉起来,“小童,阿姨们是看着你长大的,今天说这些难听话,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这副样子。工作没了,住在男人家里,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你?会说你不要脸,说你妈没教好,说你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没有!”童唯兮的声音略微发颤,“我妈生病花的钱是我这些年攒的工资,房子是租的早就退了,我没拿过任何人的钱。”
“那你现在吃谁的?住谁的?”张姨咄咄逼人,“还不是靠男人养着?小童,你妈一辈子清清白白,到你这儿怎么就……”
她没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童唯兮脸上。
童唯兮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下来。她想反驳,想解释,想告诉她们泽欢只是出于承诺在照顾她,想说自己正在努力找工作,想说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丢人的事。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些指责、那些揣测、那些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把她困得死死的。
休息区里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边,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好奇,更多的是一种看热闹的冷漠。
就在童唯兮几乎要崩溃的时候,泽欢站起了身。
他往前走了两步,自然地挡在童唯兮身前,隔绝了那些投射过来的视线。他的动作不算快,甚至称得上从容,但那股无形的气场让围着的几位中年女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几位说完了吗?”泽欢声音不高的开口说道。这声音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周表姨最先反应过来,她挺直腰板,试图维持长辈的威严:“这位先生,我们是在教育自家孩子,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泽欢微微挑眉,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刚才各位口口声声说的,不正是关于我和童唯兮的事吗?”
“我们是在说小童!她年纪轻轻不知自重,跟男人同居!”李阿姨皱眉的说道。
“自重?”泽欢打断她,目光扫过面前四人,“在逝者灵堂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刚失去母亲的晚辈进行人格羞辱,这就是几位口中的‘自重’?”
张姨脸色一变,眼神不善的盯着泽欢,“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是在教她做人的道理!”
“道理?”泽欢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教她道理的方式,就是在她母亲葬礼当天,聚众指责她不要脸、傍大款?”
他的视线转向周表姨:“这位女士,如果我没记错,您刚才在灵堂里听到我说是童唯兮的男朋友。那么现在,您是故意忽略这个事实,还是觉得‘男朋友’这个身份,不足以让我有资格站在这里说话?”
周表姨被问得一窒,脸色涨红:“男女朋友又怎么样?没结婚就住在一起,就是不检点!”
“检点与否,轮不到外人评判。”泽欢的声音冷了下来,“童唯兮二十三岁,是成年人。她住在哪里,和谁住,是她的自由。至于工作......”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人,“她现在是配合调查期间暂时停职,这是正常程序。几位不了解情况就妄加揣测,是觉得警队的纪律检查形同虚设,还是觉得自己比组织更懂审查流程?”
王姨被他气势所慑,声音弱了下去:“我们也是关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