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唯兮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小区里走。杜渐之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保持着一种刻意的、不会让她感到压迫的距离。经过门岗时,保安看了看童唯兮,又看了看杜渐之,没说什么,打开了人行通道的闸机。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公寓楼大堂。电梯上升时,杜渐之站在童唯兮身侧,从镜面墙壁里观察她的表情。童唯兮面无表情地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手指在口袋里攥紧。电梯停在顶层。走廊里铺着深灰色地毯,墙壁是米白色的,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光线柔和。童唯兮走到门前,掏出钥匙开门。
门打开,暖气和淡淡的薰衣草香薰味道扑面而来。杜渐之跟着她走进去,第一眼就注意到了玄关处鞋柜上放着的男式皮鞋,深棕色,皮质上乘,鞋码明显比童唯兮的脚大得多。鞋柜里还整齐摆放着几双女鞋,有高跟鞋,也有平底鞋,尺码也不一样。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跟着童唯兮走进客厅。
客厅很大,落地窗占据了一整面墙,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家具是现代简约风格,色调以灰、白、米色为主,但沙发上随意搭着一条浅粉色的羊绒披肩,茶几上放着两个水杯,其中一个杯口有淡淡的口红印。杜渐之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过。电视柜上放着几张合影,他走过去,拿起其中一张。照片里是一男一女,男人穿着深色西装,面容英俊,气场沉稳;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栗色长发,笑容明媚。背景是某个度假村的海滩,两人手牵着手。夫妻。杜渐之在心里下了判断。而且从照片里女人的穿着和姿态来看,家境优渥,受过良好教育。
“那是泽先生和念念姐。”童唯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杜渐之放下相框,转过身。“你就是住在这里?”
“暂时借住。”童唯兮简短地说,走到沙发边坐下,“泽先生的老婆生病了,需要人照顾。”
“生病?”杜渐之走到单人沙发边,但没有立刻坐下,“什么病?”
“车祸后遗症,失忆。”童唯兮说,避开了具体细节,“她现在心智不太稳定,需要人二十四小时看护。”
杜渐之点点头,目光又落在茶几上的另一个相框上。这张照片里是三个人的合影,泽欢、任念,还有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孩,眉眼和泽欢有几分相似。
“那是泽先生的弟弟,泽林。”童唯兮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杜渐之,你坐吧。我确实有事要出去一趟,大概一个小时回来。这期间,请你就在客厅待着,不要进卧室,不要打扰念念姐睡觉。她午睡一般要两个多小时,现在才睡了半小时。”
杜渐之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你要去哪儿?”
“去对面咖啡馆坐坐,想一个人静静。”童唯兮站起来,从衣架上取下刚才脱下的外套重新穿上,“冰箱里有饮料,你可以自己拿。电视遥控器在茶几下面。记住,别进卧室。”
“唯兮。”杜渐之叫住她,声音放得很轻,“我们真的没可能了吗?”
童唯兮站在玄关处,背对着他。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等我回来再说吧。”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杜渐之坐在沙发上,听着电梯下行声消失,然后整个公寓彻底安静下来。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开始在客厅里慢慢走动。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是无声的。走到电视柜前,他再次拿起那张合影,仔细端详照片里的泽欢。这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五官英俊,但眼神里有种深沉的、让人看不透的东西。杜渐之在警局见过不少有权有势的人,有些是政要,有些是商人,他们身上都有类似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