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在洗澡。水声哗哗,隔绝了大部分动静。他的手机和钥匙就放在这里,毫无防备。如果……如果他洗完澡出来,发现手机和钥匙不见了?他会怎么想?会着急吗?会……不得不留下吗?
这个念头带着罪恶的诱惑力,让她口干舌燥。留下他。不是用言语,不是用请求,是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截断后路的方式。 让他今晚,无论如何也无法“理所当然地离开”。
几乎没有更多的犹豫,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她迅速起身,拿起茶几上那部手机和那串冰凉的钥匙,快步走回自己的卧室,反手关上门。
卧室里还残留着他下午睡过的气息,以及那堆他换下来的、带着一天风尘的衣物。沈瑶的目光掠过那堆衣服,又一个念头闪现。
她走到衣柜旁,拉开一个抽屉,将他的手机和钥匙塞进最里面,用几件柔软的衣物盖住。然后,她转身,抱起那堆他的脏衣服,棉T恤,长裤。
她抱着这堆衣服像抱着一个烫手的秘密,又快速而无声地走向阳台的洗衣机。将衣服一股脑塞进去,倒入洗衣液,按下启动键。洗衣机沉闷的运转声响起,滚筒开始注水,转动。
好了。 她靠在冰凉的洗衣机外壳上,听着里面水声和衣物搅动的闷响。现在,他没有了出门的衣服,没有了手机,也没有了钥匙。 他困在这里了。困在这个由她布下的、温柔又自私的陷阱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到一阵强烈的虚脱和心悸。她扶着墙壁走回客厅,重新跌坐进沙发,将脸埋进掌心。心跳依然狂乱,但其中夹杂了一种近乎残忍的满足感。对,就是这样。留下他。用尽一切办法。
浴室的水声不知何时停了。过了一会儿,门锁打开的声音传来。
沈瑶像是被惊醒猛地抬起头,迅速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泽欢走了出来。身上……竟然还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女式丝质睡衣!头发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水珠顺着他脖颈的线条滑入微敞的领口。他的脸庞被热气蒸得有些发红,整个人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水汽,然而那身明显不合身、甚至有些滑稽的睡衣,瞬间将所有的清爽打碎,重新拽回到那个私密、暧昧、由她主导的语境里。
沈瑶的脸“轰”地一下,比方才在沙发上独自胡思乱想时红得更厉害。她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他为什么……没换?她买的那些呢?
泽欢用毛巾擦着头发,迎上她错愕的目光,神色自若,甚至有些无辜地举了举手里一个空了的、被撕开的包装盒边缘:“XL的冰丝款,腰围合适,但……好像有点太长了,走路不太方便。另一盒还没试。”
沈瑶:“……”
所以,他试了,不合适,然后他就……继续穿着她的睡衣出来了?这个认知让她脑子嗡嗡作响,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被丝质睡衣包裹的身体上,布料因为微湿而更贴身。
“我……我去洗澡。”她几乎是仓皇地站起身,声音有些不稳,急需逃离这令她心跳失控的场面。
回到卧室里沈瑶甩甩头,走到衣柜前,拿出自己那件香槟色丝质吊带睡裙,就是傍晚时穿的那件,轻薄、短小、极度贴身。犹豫了一瞬,她又拿了一条干净的浴巾。
抱着睡裙和浴巾,她拉开卧室门,低着头,快步走向浴室,甚至没敢再看客厅里的泽欢一眼。
浴室里还弥漫着未散尽的热气和他用过的沐浴露的雪松香味,潮湿而温暖。
沈瑶反手带上门,门只是虚掩着,并没有被锁死。
她站在那里,听着自己如雷的心跳和门外隐约传来的、客厅里极轻微的动静。
如果……如果他推门进来……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战栗,不知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她将睡裙挂在钩子上,开始缓慢地、一件件脱下自己的衣服。
浴室里水声淅沥,蒸腾的热气包裹住沈瑶,却洗不去心头那簇越烧越旺的火。她动作比平时慢,每一寸肌肤被温水冲刷时,都像在经历一场隐秘的仪式。洗去外出的尘埃,也仿佛在洗去最后一层犹豫的薄纱。门外始终安静,只有隐约的、属于这个公寓本身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