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事务所所在的写字楼下停稳。泽欢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沈瑶也深吸一口气,准备自己开门下车。然而,泽欢已经绕到了副驾驶这一边,替她拉开了车门。这个体贴的举动在平时或许会让她感到些许温暖,但在此刻这种微妙尴尬又充满未解情愫的氛围下,却让她更加心慌意乱。尤其是,写字楼门口已经有一些早到的同事在进出,不少人好奇地看了过来,毕竟,沈所长可是很少让人送上班,更别提是一个如此英俊出众、气质不凡的男人。泽欢似乎完全不在意那些投来的目光。他一手扶着车门,另一只手伸向她,绅士地扶住她的手臂,帮助她下车。当他俯身靠近,准备在她耳边说什么时,沈瑶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近乎恶劣的调侃:
“我的内裤,还有你的内裤,都还在床上摆着。记得帮我洗干净。不然下次我没得穿了,你又得帮我买。”
“你......”她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轻浮,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陈述事实的认真,但话语里的暗示却再明显不过,还有下次。他还会来。他还会住在她那里。他还会需要她买的内裤……或者,需要更多。所有的羞涩、慌乱、强装的冷漠,在这一刻被他这句直白又暧昧的话彻底击溃。沈瑶的脸红得快要爆炸,心跳如擂鼓,一股混合着巨大羞耻和隐秘狂喜的热流席卷全身。她听懂了,虽然他没有明说“我们还会见面”、“我们之间没完”,但她就是听懂了。
她不敢再看他,几乎是落荒而逃,低声飞快地丢下一句“知道了”,然后挣脱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脚步有些踉跄地快步冲向写字楼大门,背影透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一丝……娇羞。
泽欢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消失在前台和零星几个好奇张望的员工视线中。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嘴角终于缓缓地、清晰地向上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他低沉磁性的笑声在清晨的空气里漾开。
已经快步走进楼梯、却因为过度在意而听觉异常敏锐的沈瑶,隐约捕捉到了那一声轻笑。
“轰!”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又冲上了头顶,脸颊烫得吓人。心里又羞又恼,疯狂地骂着他:混蛋!流氓!无赖!王八蛋!故意的是不是!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下次……下次你再敢这样……
她一边咬着嘴唇快步上楼,一边在脑海里恶狠狠地编排着“下次”的场景:下次一定要冷静,一定要游刃有余,一定要反过来让他脸红心跳、哑口无言!对,就这样,等他再来,就穿着最冷感的套装,用最公事公办的表情,把洗干净叠好的内裤连他身上穿着一起面无表情地递给他,然后淡淡说一句“你的东西,请收好”,再当着他的面,优雅转身,关门落锁,绝不回头多看一眼!
让他也尝尝这种被晾着、被吊着的滋味!让他也知道知道我沈瑶不是每次都任由他牵着鼻子走、被他看得透透的!
来吧,我不怕你。下一次,我一定要你好看!
可这番雄心壮志的“复仇计划”还没在脑海里演练完,心底深处那股压不住的、甜丝丝的、酥麻的暖流就又涌了上来,瞬间冲垮了所有虚张声势的堤坝。什么冷静,什么游刃有余……光是想到“下次”,想到他还会来,还会用那种深邃的眼神看着她,还会用那种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说话,甚至……还会需要她“帮忙洗内裤”,她就腿软得差点绊了一跤。
可恶……这个坏蛋……
她赶紧扶住墙壁,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和滚烫的脸颊。可那声低笑,仿佛还缠绕在耳际,带着他独有的气息和温度,挥之不去。
算了…… 最终,她只能认命般地、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加快了脚步,逃也似的冲向自己的办公室,仿佛身后真有那个男人的目光在灼灼追随着。她此刻心底深处,那股压抑不住的、甜甜的、酥麻的、仿佛泡在温热蜂蜜水里的感觉,却诚实地蔓延开来,让她连指尖都微微发颤。一种被明确标记、被暗中约定、被强势闯入又温柔圈占的奇异幸福感,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滋生,瞬间充盈了整个胸腔,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这种强烈而陌生的情绪,即使她再怎么努力绷紧脸,试图恢复平日那个冷静自持的沈所长模样,也根本掩饰不住。那微微泛红的眼角,那比平时明亮水润许多的眼眸,那不自觉微微上扬又努力抿住的嘴角,以及周身散发出的那种不同于往常冷冽的、柔软又恍惚的气息,都被刚刚走进事务所大堂、正准备跟她打招呼的副所长裴觉远,以及几个早到的员工范德伟、刘建明、唐立诚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
裴觉远的阴郁的眼神微微眯起,看着沈瑶那明显魂不守舍、面带春色的模样,又瞥了一眼窗外那个刚刚驾车离去的男人背影,嘴角不易察觉地收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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