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紧随其后的,是比之前猛烈十倍的羞耻和恐慌。他欣赏的,是她那场近乎自毁的、狼狈不堪的展示!她最不堪、最想隐藏的孤注一掷,竟成了他眼中“慢条斯理”的风景,还被冠以“美”的评价。这感觉就像被彻底剥光后,还被人用最专业的目光鉴赏了每一寸颤抖的肌肤,连那颤抖本身都成了“美”的一部分。崩溃感攫住了她。
与此同时,一股恼怒也油然而生。气他如此从容地看穿一切,气他用这样简单的两个字就搅乱了她所有心绪,更气自己,气自己竟然会因为他的这句评价,心头泛起该死的、压不住的甜和软。这种不受控制的、近乎背叛自己理智的欢欣,让她更加慌乱。耳根那一点皮肤瞬间滚烫到麻木,随即这冰火交织的复杂热浪疯狂蔓延,烧透了整张脸、脖颈,甚至裸露在空气中的锁骨。她想逃,双脚却像被焊在了地板上;想尖声反驳或让他收回这令人混乱的赞美,喉咙却紧得像被扼住,连一丝气音都挤不出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仿佛同时被扔进了蜜罐和冰窟,那混乱的擂鼓声充斥着她全部的听觉。
她只能死死地、徒劳地扭开脸,试图躲避他喷在耳畔的灼热呼吸,和那两个字带来的、足以将她淹没的情感海啸。手指无意识地死死攥紧了包臀裙的布料,用力到指节泛白,精致的面料被揪出深深的褶皱。身体不受控制地细细颤抖起来,从紧绷的肩线到并拢的膝盖,每一寸肌肤都在他目光的余温和自己内心激烈交战的复杂情绪下战栗。更让她绝望的是,在这混乱到极点的时刻,在她被羞耻、恼怒和那一丝可耻的甜蜜来回撕扯时,她腿心深处,那股不争气的、熟悉的湿热暖流,竟然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悄然涌出,忠实地反映着她身体最原始、最无法撒谎的悸动,缓缓浸润了那层薄得可怜的蕾丝布料。
她在他面前,从最激烈矛盾的内心,到最细微诚实的身体反应,彻底无所遁形。
泽欢却已轻笑着直起身,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句天气真好。他神态自若地展开手中的衣物,不紧不慢地开始穿戴。整个穿衣过程他做得坦荡自然,甚至带着一种刻意展示的意味。
而沈瑶,则被迫全程观看了一个英俊男人如何在他勃起的状态下,有条不紊地穿上内裤和裤子的“教学”场面。这比她刚才自己那番带着勾引意味的穿衣展示,更让她感到羞耻和……心跳加速。他把换下来的脏衣服,连同沈瑶昨晚买的那套深蓝色丝质睡衣,一起装进了那个购物袋里。但是,那两条湿透的、并排躺在一起的内裤,他的那条灰色平角裤和她那条浅色的蕾丝内裤他却没有动,任由它们留在床边的地上.
沈瑶一直低着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穿好了衣服,收拾好了东西,然后呢?泽欢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他伸出手,不是拥抱,也不是抚摸,而是直接握住了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的手。他的手温暖而有力,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走了。”他言简意赅道。
沈瑶像个木偶一样,被他牵着,迷迷糊糊地跟着他走出卧室,穿过客厅,来到玄关。他弯腰,拿起她放在那里的通勤包,递给她,然后自己拎起那个装着睡衣的袋子,打开门。直到坐进他那辆低调但奢华的轿车副驾驶座,沈瑶还有些恍惚。车厢里弥漫着他身上清爽又深沉的气息。泽欢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向她的锐眼信息咨询事务所。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沈瑶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跳渐渐平复,但身体的燥热和腿心的湿意却并未完全消退。她能感觉到身边男人存在感极强的气息,以及他偶尔瞥过来的、深不可测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