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像有颗炸弹爆炸了,炸得她魂飞魄散,七窍生烟。原来……原来刚才那抵着她的、让她误会了那么久、甚至做好了“献身”准备的坚硬灼热……只是男人清晨再正常不过的生理反应?!晨勃?还有……还有被自己这副紧贴着他的身体无意识撩拨出来的反应?!
而她,不仅误会了,还主动抱紧,还悲壮地准备承受?!
天旋地转,羞耻感如同海啸,将她彻底淹没,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剩下。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皮肤瞬间红得发紫,烫得能煎鸡蛋。
“嗖”地一下,像被烙铁烫到,她猛地收回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下一秒,她整个人像只受惊过度的虾米,猛地向另一侧翻去,动作幅度之大,差点直接滚下床。她用尽全身力气扯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住,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然后面朝墙壁,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仿佛只要看不见他,刚才那令人发指的误会和自作多情的羞耻就能不存在。
被子底下,她的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烫得能煮开水。她死死咬住嘴唇,才能忍住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混合着极致羞愤和莫名委屈的哽咽。
泽欢这个……大坏蛋!混蛋!王八蛋!!!可恶!可恨!世界上最最最讨厌的人!
她在心里用所有能想到的词汇无声地痛骂着,身体却在被子里微微发抖。
而床边,终于获得自由的泽欢,看着那团裹得密不透风、散发着强烈“生人勿近,尤其是泽欢勿近”气息的“被子卷”,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似是忍俊不禁,又似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歉然和叹息。他动作利落地起身,走向卧室外,脚步略快,那晨间生理需求的紧迫感,倒是半分不假。
羞愤的余温还在被窝里闷烧,沈瑶蜷成一团,脸颊贴着微凉的枕面,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她闭着眼,黑暗中却全是刚才那一幕,自己紧抱着他,悲壮地准备“献身”,结果人家只是想去洗手间。蠢死了。沈瑶在心里又骂了一句,这次骂的是自己。可是骂着骂着,那股烧灼般的羞耻感,却像退潮般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从心底最深处浮上来,带着冰凉的触感。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这个男人,已经在她这里待了两天了。两天。四十八小时。从那个傍晚他冒着被寒风吹红的双脸因为担心的自己安危突然地出现,到现在,晨光再次降临。这期间,他们一起吃饭,他睡她的床,穿她的睡衣,她用最笨拙的方式试图把他留下,买内衣,藏钥匙,甚至……沈瑶的手指在被子里蜷缩起来。甚至,在黑暗中把自己完全敞开。可是然后呢?他是有妻子的,任念。那个名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进她刚有些柔软的心口。
沈瑶见过任念,知道她现在状态特殊,已经出院在家休养。他的妻子会担心他吗?会等他回家吗?会在他两天未归时,打电话询问吗?也许不会。任念目前因为创伤,记忆和认知都有问题。但那是另一回事。问题的核心是,他是别人的丈夫。这个事实,不会因为任念的状态、不会因为这两天发生的一切、不会因为她沈瑶心里那些翻江倒海的情绪而有任何改变。他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张床,不属于这个清晨,不属于她。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熄灭了所有残存的羞愤、尴尬、以及那些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期待。
心,一点点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