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边吃一边聊,话题从工作转到行业动态,再转到一些过去的趣事。裴觉远说话很有技巧,总是能恰到好处地勾起沈瑶的回忆,让她想起两人刚创办事务所时的艰难,想起接第一单委托时的紧张,想起那些一起熬夜查资料的日子。
“还记得吗,那时候我们租的那个破办公室,暖气坏了,冬天冷得要死。”裴觉远笑着说,又给沈瑶添了半杯酒,“你裹着毯子坐在电脑前查监控录像,鼻子都冻红了,我说给你买杯热咖啡,你非要等那个嫌疑人出现再喝。结果咖啡凉透了,嫌疑人才露脸。”
“记得。”沈瑶说。她确实记得。那时候她确实那么固执,裴觉远拿她没办法,最后只能重新买一杯。那杯热咖啡她喝了一整夜,撑到天亮把报告写完。
回忆总是带着滤镜。沈瑶又喝了一口酒,觉得身体渐渐暖起来,脑子也有点发飘。也许是餐厅暖气太足,也许是酒劲上来了。她扯了扯毛衣领口,觉得有点闷。
“我去趟洗手间。”沈瑶站起身,椅子与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好。”裴觉远温和地点头,目送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包间的门被轻轻带上,将那点脚步声隔绝。笑容如同潮水般从裴觉远脸上褪去,只剩下眼底一片冰冷的审视。他快速而彻底地扫视四周,这是一个相当私密的日式包间,移门紧闭,方才上完最后一道菜的服务员早已礼貌地躬身退出,并体贴地拉好了外间的格栅。此刻,这里完完全全成了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安静得过分的小世界。
暖黄的灯光静静洒在光洁的桌面上,映着几碟精致的菜肴和两只清酒杯。空调发出极轻微的送风声,墙上挂着的浮世绘里,仕女的眼神似乎也凝固在某个遥远的时空。没有任何多余的视线,没有任何可能打断计划的因素。
绝对的安静,绝对的私密。时机完美。
他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玻璃瓶,拧开瓶盖。里面是透明的液体,晃动时有点粘稠。贩子说这玩意儿起效慢,要提前下,剂量不能太大,否则会让人昏睡过去就不好玩了。裴觉远盯着沈瑶的酒杯。她喝了大概半杯,杯沿上还留着淡淡的唇印。他犹豫了一下,倒出大约十毫升的液体,滴进酒杯。液体混入红酒,立刻消失不见,颜色、气味都没有任何变化。他又晃了晃酒杯,让药剂均匀混合,然后把玻璃瓶塞回口袋。做完这一切,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心跳有点快,但脸上表情控制得很好。两分钟后,沈瑶回来了。她重新坐下,裙摆因坐姿又往上滑了一截。黑色丝袜紧紧裹住的大腿线条完全暴露在暖光下,从膝盖上方延伸至裙摆边缘的绝对领域,在柔光中泛着一层细腻的、近乎诱惑的微光。丝袜边缘细密的网纹在肌肤上压下极浅的痕迹,随着她调整姿势的动作,那紧致的黑色布料微微拉伸,隐约透出底下更柔软的肤色。她似乎并未察觉,只是将手轻轻搭回膝头,指尖离那片被包裹的皮肤只有寸许距离。灯光流淌而过,勾勒出饱满而收敛的曲线弧度,安静地蛰伏在餐桌下方那片私密的阴影与光晕交界处。
“菜还合胃口吗?”裴觉远问。
“不错。”沈瑶拿起叉子,继续吃盘子里剩下的牛排。她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在喝酒。那杯加了料的红酒她不知不觉又喝了两口。
裴觉远一边吃一边观察她的状态。五分钟过去了,沈瑶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十分钟,她还是那副冷静的样子,只是脸颊比刚才红了一点,眼神有点飘忽。
十五分钟后,裴觉远开始试探。
“对了,上周接的那个婚外情调查的案子,你还记得吗?”他切着盘子里的羊排,语气随意,“那个委托人,四十多岁的富婆,怀疑她老公在外面包养了三个大学生。”
“记得。”沈瑶说,声音比平时软一点,“最后查出来是真的,她老公在学校附近租了套公寓,每周轮流带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