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总监,打扰了。”陈远开门见山,“我们来是想通知贵公司,并且向各位了解一下情况。贵公司总经理杨国栋先生,于上周二晚,在城郊荒塔坪附近遭遇严重车祸,目前仍在市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治疗。”
任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一些,她扶住门框,指尖微微发白。这消息太过突然。“杨总……他怎么样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并非完全伪装,杨国栋的遭遇确实让她感到震惊。
“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伤势很重。”陈远言简意赅地回答,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任念的脸,观察着她最细微的表情变化,“我们正在调查事故原因,目前初步判断可能是肇事逃逸。”
他顿了顿,继续道:“根据杨先生苏醒后的陈述,以及我们前期的一些调查,我们有几个问题需要向任总监,以及贵公司的其他员工核实一下。”
“警官请说,我们一定全力配合。”任念深吸一口气,侧身将两人让进办公室更深处,苏芮则安静地站在门边,如同一个沉默的哨兵。
“首先,关于上周二晚上,任总监你的行踪。”陈远问道,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杨先生提到,那天晚上他原本计划与你一起应酬一位重要客户,但临时因为你的身体不适取消了?有这回事吗?”
任念的心猛地一沉。杨国栋果然对警察撒了谎,试图合理化他那天晚上的行踪。她稳住心神,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上周二晚上?没有这回事。我那天下午确实有些不舒服,提前了一会儿下班,大概五点半左右就离开了公司。杨总并没有安排任何与我相关的晚间应酬。这一点,苏助理可以作证,她帮我叫的车。”她看向门边的苏芮。
苏芮点了点头,声音清晰冷静:“是的,警官。上周二下午五点三十五分,我帮任总监预约了网约车,目的地是任总监家的小区。行程记录可以查询。”
陈远在本子上记录着,小李则操作着执法记录仪。
“那么,任总监提前下班后,直接回家了吗?中途有没有去其他地方?或者,有没有遇到什么异常情况?”陈远追问,问题开始触及核心。
“我直接回家了。”她语气肯定,带着一丝被质疑的不悦,“因为身体不适,到家后就休息了,没有外出。也没有遇到任何异常。”她顿了顿,反问道,“陈警官,杨总的车祸,和我那天的行踪有什么关系吗?”
“只是例行询问,排除各种可能性。”陈远没有直接回答,转而问道,“任总监,据你了解,杨国栋先生近期在工作或生活中,有没有与人结怨?或者,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任念沉吟了片刻,谨慎地回答:“杨总是公司总经理,工作中难免会有一些商业上的竞争,但据我所知,并没有到结怨的程度。至于异常举动……”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想该如何措辞,“杨总为人一向比较……亲和,关心员工。如果非要说异常,可能就是前几天,他似乎有些……心事重重?但我并不清楚具体原因。”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向模糊,既提供了看似有用的信息,又没有透露任何实质内容。
陈远又问了几个关于杨国栋工作习惯、社交圈子的问题,任念都一一作答,答案滴水不漏,既配合了调查,又没有暴露任何与自己相关的秘密。
“好的,感谢任总监的配合。”陈远合上本子,站起身,“我们还需要向其他员工了解一下情况,可能会占用大家一些时间。”
“没问题,苏助理会协助两位。”任念也站起身,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仪态保持得很好。
陈远和小李走出任念的办公室,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区。所有接触到他们目光的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或低下头,或移开视线。
“请大家不必紧张,我们只是例行询问,了解一些关于杨国栋先生的情况。”陈远的声音沉稳,带着安抚的力量,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像是在评估着每一个人,“我们会依次请各位到会议室谈话,希望各位如实告知你们所知道的情况,无论是关于杨先生的工作,还是他最近的言行举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