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真五弄》。
黑莲圣女、云叶公主应该与本风相公并肩而战才对,两人却象是对战阵中的血杀恍然无闻,完全沉浸到了弄琴的境界中。
以琴声营造气势,还是另有他图?
本风听着时高时低的琴声,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觉得叮叮冬冬地,有些舒服。
就象是操琴大师,遇上了正欲低下头喝水的牛,便弄了一曲高山流水,于是牛喝水喝得很爽……是谓对牛弹琴。
跟本风相公遥遥相对的三位地仙中期的道修听到黑莲夫人所弹的《车真五弄》却是另一番景象了。
三位地仙的脸上呈现出了忽闻岸上踏歌声的痴态。
一道玉声悠然飘起:“我若成魔,魔亦非魔,我若成妖,妖亦非妖,我若问道,道亦非道,我若悟禅,禅亦非禅……悟空非吾空,悟色非吾色……操琴非悟琴,修仙非悟仙……”
云叶公主赤着的玉脚踏着飘飞于秦记酒楼楼阁上的迦叶,衣衫飘飘,仿如世外的高渺存在。那神态酷似观自在的救世大士。
“唉,连本相公也不忍心再生杀伐之心了。”本风听不懂琴声,却听出了云叶公主清音念出的不知出自什么高人之手的禅语深蕴。
以杀止杀始终抵不上随便弹个什么琴曲就能令人仆地大恸的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手段。
小黑黑和小叶叶怎么不早说呢,早知道你们有这样的手段,相公就可以坐在秦记酒楼上,跟秦门主和心机满弦的地藏门门主索紫嫣,喝着酒谈笑用兵了。
“什么人,卖弄手段,妖惑人心,车真山的千乘妖王已然被昆仑和蜀山的前辈灭化!李本风,你不要虚张声势,依你粗浅的修为,就算是摩罗山的魔王助你,也定然难逃此劫,若是束手就擒,我念你是瀛水洲遮星阁的弟子,可以留你再修的机会!”
东南角的一处高丘上,一个高大的身影飘然而立。看卖相,至少是地仙巅峰期的修为。跟昆仑的金钺巨有些相象。
此人说话倒也不是强词夺理,虽气势浩大,却也不是咄咄逼人,不容人分辩的主儿。
“多谢前辈如此宽容,小子先行谢过。”本风显出身形,站于龙形蛇影剑之上,朝气势浩大的尚未问知姓名的那人一拱手,“伏埃城的这番血杀,非本风之愿也,我也想田园适居,娶几房称心如意的夫人,尽闺中之乐得男人之,闲时还可以栽瓜种桃,可是,有些人总是以天下大乱为己任,把我当成靶子,又是风,又是雨,又是刀,又是剑地,逼地我四处逃奔,只顾保命,哪还顾得上象前辈这样从容,若是讲卖弄手段的话,前辈的手段要比小子高明十倍百倍。”
本风前面几句话说得还算入耳,最后那句,摆明了,就是直言挑衅,颇有威武不能屈的丈夫气概。
准确地说,是宗主气概。言外之意,吾身为天莲宗宗主,虽有点名不符实,可也不是三两句话就能吓住地。
战阵中的军卒高声呐喊:“李宗主必胜!李宗主威武!”
“宗主,再给你二百年时间,或许有可能当得宗主之称。”那人冷哼一声,虚步一踏,身子不见任何移动,却是已经立在秦记酒楼对面的天和药铺的门楼上。
“千乘妖王的弟子显身吧……老夫等这次机会,也有四百多年了,我若是没有估错,当年,千乘妖王的妖丹,定是一分为二,你若是承传了千乘妖王的衣钵,也该有四百年的修为了……”又是一声冷哼,两眼冷冷地看了看浸于琴境中不闻外物的黑莲圣女和她手中弹着的木琴,“你故意将此琴重现俗世,必是抱了为师复仇之念,看来,你也只能重蹈千乘妖王的凄惨下场。”
这货也太信心满满了。本风相公说得对,此人卖弄前辈高人风范的手段已经是登峰造极了。
此人的卖弄,倒是有根有据。他口里所说的千乘妖王,乃是与三阳真人营造仙与妖几千年绝唱的千乘师蕴。
操琴非悟琴,修仙非悟仙。
当年,车真山中,昆仑与蜀山等正修道门围攻千乘妖王,折损弟子过半,却没能让千乘妖王暴魂灭神,所得战果,是昆仑的阮青羽以昆仑镜重创了千乘妖王,灭化了千乘妖王的一颗凝化的禁封了本命神魂的妖丹,所以,惨胜之下,当年参与围攻千乘妖王的前辈道修,都知将来必有大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