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煌听完,不怒反笑,唇边那点笑意甚至透着几分说不出的阴森。
“出去?”他缓缓重复了一遍,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裴警官,你出不去了。”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带犯人。”
门再次打开,两个陌生警察押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走了进来。那女人双手双脚都戴着锁铐,走路时只能一点一点往前挪,脚镣在地上拖出细碎刺耳的响声。
裴昭宁目光一凝,呼吸顿时一滞。
是谢暝烟。
昨晚那个被她亲手逼进绝境、差一点就擒住的女人,此刻脸色苍白,发丝凌乱,眼底却浮着一层阴冷而怨毒的光。她抬起头,隔着昏冷的灯光看向裴昭宁,那眼神像一条淬了毒的蛇。
卫煌站在一旁,语气平稳得近乎公式化:“谢暝烟,代号白狐,五年内连续犯案数十起,让多个地区警方头疼。昨晚在赵总庄园落网后,她已经全部交代了。她供述,因为你对赵衍丰心怀怨气,长期怀疑却查不到证据,于是主动联系她合谋作案。她负责盗窃,你负责伪造赵衍丰涉黑的证据,为自己立功。”
说到这里,他侧头看向谢暝烟,声音陡然转厉。
“谢暝烟,说,是不是这样!”
谢暝烟慢慢抬起头,嘴角牵出一点近乎刻毒的笑,狐媚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裴昭宁,一字一句地开口:“是。裴昭宁前几日主动找上我,说想借我的手拿到赵衍丰的把柄。我们约好一起进庄园,我负责拿钱,她负责放伪造的涉黑证据。事情成了,她升官,我分钱。”
裴昭宁只觉得一股血猛地冲上头顶,手腕上的锁扣被她挣得哗啦作响。
“谢暝烟!你敢诬陷我!”她咬着牙,声音都带了颤,“明明昨晚是我亲手抓的你,你现在竟敢反咬我一口!”
一旁另一个警察这时上前一步,把一个银色U盘放在桌上,语气冷硬:“这是在你家里搜出来的。里面不仅有你和谢暝烟的通话录音,还有你们事先商量行动细节的备份文件。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裴昭宁死死盯着那只U盘,指尖都凉了。
那不是她的东西。
可她知道,现在她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
“这是栽赃!是你们伪造的!”她胸口剧烈起伏,眼里第一次浮出压不住的绝望和愤怒,“你们根本不是在办案,你们是在做局!我早就听说审讯科手段不干净,原来你们早就和赵衍丰穿一条裤子!谢暝烟,你给我记着,总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我会让你后悔!”
谢暝烟看着她,没说话,只是眼底那点阴冷的笑意越来越深。
卫煌则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脸上的伪装彻底卸了下来。他慢悠悠整了整袖口,冷笑出声。
“裴警官,现在证据确凿,你的罪名已经成立,即刻剥夺职务,压入监牢。”
裴昭宁猛地抬起头,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们不合程序!不能直接给我定罪!”
“程序?”卫煌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话,唇角一扯。
他俯身看着她,眼里尽是赤裸裸的恶意。
“所有的手续,明天都会给你看的!”卫煌笑了笑,“带走吧。外面不方便动她,里面有的是时间。”
幽暗逼仄的入监检查室里,空气中弥漫着经年不散的霉味。头顶的白炽灯散发着白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裴昭宁被两名身材粗壮的男狱警粗暴地从审讯室一路拖拽过来,狠狠掼在水泥地上。左臂尺骨被钢管砸出的剧痛还在一跳一跳地撕扯着神经,侧腰遭高压电击的肌肉依旧残留着细微的痉挛。她闷哼一声,单手撑着冰冷的地面想要半跪起身,后脑却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揪住头发,强迫她扬起那张苍白却依旧清冷的脸庞。
裴昭宁迎着刺眼的光勉强张开双眼。一道铁塔般的高大黑影自惨白的冷光灯下笼罩过来,将裴昭宁大半个身体死死压在沉重的阴影里。大汉身高近两米,浑身虬结的肌肉将深蓝色的制服撑得鼓胀欲裂,粗壮的脖颈上横着一道泛红的狰狞肉疤。
他像打量一件待宰的牲口般,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地上的裴昭宁。随后,他抬起蒲扇般的大手随意挥了挥,那两名狱警立刻松开手,恭敬地退到两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