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出去。
餐桌上摆满了菜,糖醋排骨,清炒西兰花,番茄蛋汤,都是她爱吃的。
爸爸坐在主位上看报纸,妈妈忙着盛饭。
灯光很暖,照在饭菜上,泛着诱人的光泽。
真温暖啊。
温暖得……让她想哭。
她坐下,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饭。
糖醋排骨很香,很甜,但她吃在嘴里却没什么味道,像嚼蜡一样。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咽一口都像吞刀子。
“怎么了?”妈妈看她脸色不对,“不舒服?”
萧亚轩摇摇头。
“……就是……有点累……”
“累了就早点休息。”爸爸放下报纸,“高三压力大,别太拼。”
萧亚轩点点头,眼泪又开始往上涌。她赶紧低下头,扒了几口饭,把眼泪逼回去。
吃完饭,她帮着妈妈收拾了碗筷,然后回房间洗澡。
卫生间里,她脱下衣服,看着镜子里那个人——脸色惨白,眼睛红肿,嘴唇干裂。
身上到处都是青紫的淤痕和抓痕,背上有一大片擦伤,血混着灰尘,已经结了薄薄的血痂。
腿间那处伤口肿得像个小馒头,皮肤红得发亮,血和精液混在一起,黏糊糊地往外淌。
真脏啊。
脏得她想把皮都剥下来。
她打开淋浴头,热水哗啦啦地冲下来,打在伤口上,疼得她直抽气。
她挤了一大坨沐浴露,拼命往身上搓,搓得皮肤发红,几乎要破皮。
腿间那处伤口碰到沐浴露,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但她没停,继续搓,好像要把那层被玷污的皮都搓掉一样。
洗了很久,直到皮肤都皱起来了,她才关掉水龙头。用浴巾擦干身体,看着镜子里那个浑身通红的人——像只被烫熟的虾。
她换上干净的睡衣,躺在床上,关掉灯。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路灯光。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今天的画面——老陈的脸,那三个男人的脸,摄像机镜头的红点,课桌冰凉的触感,水泥地面的粗糙,还有……那种被撕裂的剧痛。
她想吐。
胃里翻江倒海,喉咙发紧。她咬着嘴唇,强迫自己把那阵恶心感压下去。不能吐,不能吵醒爸妈,不能让他们知道。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咬着枕头角,无声地哭起来。
枕头很软,吸走了她的眼泪和呜咽。
被子下的身体剧烈地发抖,像风中落叶。
她哭得很凶,眼泪把枕头打湿了一大片,咸腥的味道弥漫在鼻腔里。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了,只剩下干涩的疼痛。她慢慢坐起来,眼睛红肿,头发乱糟糟地黏在脸上。
不能这样。
她对自己说。
不能一直哭。
林默还在,林默对她好,林默说了会一直要她。
她还有林默。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眼睛有点疼。她点开通讯录,找到林默的名字,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