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面是空白的。
她把便签放在餐桌边缘,用手掌轻轻压平,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白菜帮子放进嘴里。
脆嫩的白菜帮子在牙齿间发出极细微的咔嚓声。
她又夹了一片,这次蘸了更多醋汁。
然后她放下筷子,把脸埋进自己交叠在餐桌上的手臂里。
肩膀轻轻抖着,八丹尼尔白丝包裹的后背随着压抑的抽泣轻微起伏。
旧衬衫领口滑下来露出白丝高领边缘,锁骨上窝在白丝下微微凹陷,她哭得极其安静——没有嚎啕,没有哽咽,只有肩膀在轻轻发抖,和偶尔从手臂缝隙里漏出来的极细微的抽鼻子的声音。
我伸手放在她后脑勺上,手指轻轻压住那撮永远翘起的乱发。
她的头发在我掌心里微微抖着。
“她去年撞见白璃那天——白璃瘫在地毯上裹着毯子——觉得这辈子大概完了。只有爸爸知道白璃穿着白丝有多淫荡,但被外人看到是另一回事。白璃那时候想——陈阿姨以后大概再也不会跟白璃说话了。连眼神都不会给。后来她送了糖醋排骨。今天又送了醋溜白菜。她每次来都带菜,每次都不多说。但今天她说了——'日子是自己的。'白璃这辈子从外人嘴里听到的最好的话不是'你很漂亮',不是'你成绩很好',不是'你头发真白真特别'——是'日子是自己的'。别人把日子过成了流水账,她把白菜帮子用老陈醋炒好,推过来,说日子是自己的——然后就走了。”
她把脸从手臂里抬起来。
眼眶红红的,睫毛粘连在一起,几根几根地被泪水粘成小束。
鼻尖也红红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微微泛白又充血成深粉。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白丝指尖沾走了眼角一颗还没落下来的泪珠。
天蓝色眼珠在泪膜后面亮得惊人——不是那种高潮时的失焦迷蒙,也不是暂停第七天崩溃时的空洞绝望,而是一种被陌生人的善意击中后,所有伪装都碎了、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的感激和释然的光。
“陈阿姨说完那句——日子是自己的。她知道我们的日子是什么样子。她从去年夏天就知道。她说日子是自己的——意思就是——她不评判,但她知道。她不鼓励,但她不反对。她不参与,但她在旁边。她会在每个季节带一盘菜过来——夏天是酱油,秋天是糖醋排骨,冬天是醋溜白菜——春天大概会是——白璃猜是凉拌黄瓜或者清炒豆苗。她把这些菜一盘一盘端过来——她知道我们不可能在外面公开——她让我们的日子在这个楼道里——有人知道,有人不骂,有人只是安静地按时带菜。白璃觉得——这就是我们能得到的最好的认可了。”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雪花。
极小的碎雪在暮色里轻轻落下,有几片粘在窗玻璃上,不到半秒就化成了水珠。
白璃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我面前,跨坐到我的腿上。
八丹尼尔白丝包裹的大腿内侧夹住我的腰侧,加厚白丝的绒面蹭过我的裤腿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她双手捧着我的脸,把嘴唇贴在我眉心——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轻碰,而是认认真真地、把所有感激和释放都压进这一个动作里。
停留了片刻后她把脸退回来看着我,眼泪还在眼眶里转着,但嘴角已经弯起来。
她把手从我脸颊上移开,放在自己胸口,透过白丝和衬衫轻轻按住心脏位置。
衬衫纽扣与白丝领口之间露出一小片微微泛红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