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给我的吗？”艾薇儿指了指地上的鱼。
塞壬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脆的鸣叫。她似乎在模仿某种鸟类或是海洋哺乳动物的声音，听起来竟然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艾薇儿笑了，她捡起鱼，对着海面的身影挥了挥手。
为了回应这份礼物，她回屋拿了一些新鲜的水果——那是塞壬在深海里永远无法接触到的甘甜，她走到岸边将切好的芒果块放在岩石上，然后退后几步。
塞壬像是一条轻盈的游鱼般滑上岸。
她似乎不再完全依赖崩解触手来移动，而是尝试着用那双拟态出来的、线条优美的长腿在沙地上行走。
虽然动作依然有些僵硬且不协调，但这足以证明她在努力适应人类的世界。
她张开那幽蓝色的口腔，蓝色的触手舌头卷起芒果块快速地缩回喉咙。
那种由于高糖分带来的味觉冲击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甚至大着胆子向艾薇儿的方向挪动了几厘米。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这种“交换礼物”成了两人的默契。
艾薇儿在忙碌地整理数据或清理仪器时，塞壬就静静地蹲在实验室外的阴影里。
有时，艾薇儿会大着胆子靠近她，虽然每当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一米以内时，塞壬的脚趾就会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地裂解出几根细小的蓝色肉芽，但她不再转身就跑。
“塞壬，看这里。”
艾薇儿拿着一把透明的塑料尺向她展示。
塞壬会对任何亮晶晶或透明的人造物表现出极大的好奇，她会伸出苍白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些冰冷、干燥的工业制品。
艾薇儿注意到，塞壬的皮肤虽然看起来和人类无异，但触感却更加细腻且带有某种奇异的弹性。
最重要的是，塞壬的身上始终覆盖着一层极薄的、半透明的粘液，这种粘液在阳光下不明显，但一旦手指滑过，就会感受到一种极其润滑、甚至有些拉丝的质感。
艾薇儿并不知道，这种由深海拟态生物分泌的体液，除了保持水分和减少摩擦的功能之外，还蕴含着某种复杂的、能够干扰哺乳动物神经中枢的化学分子。
有一次，当艾薇儿尝试着递给她一张照片时，两人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
那一瞬间，艾薇儿感觉到一种难以名状的电流顺着指尖直冲大脑，心脏漏跳了半拍，小腹深处竟莫名其妙地升起一股淡淡的热流。
“这种感觉……”艾薇儿甩了甩头，将其归结为在这荒岛上待得太久产生的错觉。
而在塞壬眼中，眼前这个名为“人类”的生物正在散发着越来越诱人的气味，那种属于哺乳动物的、温热的血液搏动声，在塞壬敏锐的感官中，就像是某种无声的诱惑。
她们之间这种微妙的平衡在这一天迎来了转折。
清晨的海面平静得像一块巨大的蓝色绸缎，艾薇儿驾驶着快艇划破了这份宁静。
根据卫星云图和近期海流的走向，她推测这片海域可能会有迁徙的虎鲸群经过，对于研究员来说，观察这些“海洋霸主”的机会绝不容错过。
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没过多久艾薇儿便在远方的波光中看到了那一排排标志性的背鳍。
“果然在这里！”她兴奋地关掉引擎，任由快艇顺着惯性漂流。
那是一群规模不小的虎鲸，它们在水中翻腾、嬉戏，白色的色块在深蓝的海水中若隐若现。
然而，在距离快艇约莫五十米的地方，一个极其违和的画面让艾薇儿瞬间瞪大了眼睛。
只见一只体型巨大的雄性虎鲸猛地破开水面，它那巨大的尾鳍带起惊人的力量，重重地向海面上的一个白色物体拍去。
“嘭！”
一声闷响，那个物体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拍飞到了半空，划出一道夸张的抛物线。
艾薇儿以为是某个可怜的猎物在遭受戏耍，但当那个身影在空中翻滚时，那熟悉的幽蓝色触手和苍白的四肢让她失声惊叫：“塞壬？！”
艾薇儿急忙重启快艇冲了过去。可等她靠近了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残暴的猎杀。
那只虎鲸在拍飞塞壬后并没有发动后续攻击，反而发出了阵阵高亢且欢快的鸣叫声。
而掉入水里的塞壬也没有逃命，她那由触手组成的长腿在水下灵活地摆动，随后竟一跃骑上了另一只虎鲸的背部，任由对方驮着自己飞速疾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