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德子闭上眼睛,像是豁出去了:“看见陛下。她一个人。光着身子。在御花园里走。”
贾亦真的手指在桌面下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不是做梦。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咚咚咚地敲着,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困惑语气问:“光着身子?你是说……没穿衣服?”
“一件都没穿。”小德子的声音已经颤得不成样子了。
“从头到脚,光溜溜的。月亮照在她身上,白得……白得跟鬼一样。奶子那么大,晃来晃去的。屁股也圆滚滚的。”
“她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边走还边用手摸自己的腰,摸自己的肚子,摸自己的……反正就是到处摸。我当时吓得魂都没了,连茅房都不敢去了,直接跑回了值房,一晚上没敢闭眼。”
“后来我跟别人打听,他们说这种事以前就发生过,陛下有半夜在宫里裸着身子到处走的习惯,谁也不许拦,谁撞见了就打死。所以我一直没敢跟任何人说,今天跟你说了,你千万别往外传,不然我这条小命就没了。”
贾亦真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那一下跳得很重,撞得他胸腔发闷,连带着喉结都动了动。
他端着酒杯的手稳稳地停在半空中,杯里的花雕纹丝不动。但他的脑子里已经炸开了锅。
裸游。半夜。光着身子在御花园里走。
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他之前的猜测就不是猜测,而是事实。
这个女人要的根本不是衣服。她脱衣服都来不及,怎么会想要衣服?她下皇榜,只是因为她在宫里裸着走已经满足不了她了。
御花园里只有月光和石像,只有半夜被吓尿裤子的小太监。
她要的是一整个朝廷的臣子跪在她脚下,一边敬畏她的威严,一边偷偷盯着她的奶子和屁股看,一边在心里干她一万遍。
既要威,也要淫。既要跪,也要硬。既要让人怕她,又要让人想干她。
缺了任何一样都不行。
贾亦真把杯里的酒缓缓喝完,放下杯子,用一种极其温和的语气对小德子说:“小兄弟,多谢你跟我说这些。你放心,这话进了我的耳朵就等于掉进了井里,谁也捞不出来。”
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大概有两钱重,推到小德子面前,“这个你拿着,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以后在宫里当差小心些,晚上少乱跑。”
小德子推辞了两下,最终还是收了银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贾亦真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又倒了一杯酒,慢慢地喝着。他需要把刚才听到的信息消化一下,像一条蛇把吞进去的老鼠慢慢磨碎。
两条信息对上了。
女帝撕衣服,是因为那些衣服“不够薄”。女帝裸游,是因为她在衣服里找不到她想要的东西。
那她想要的东西,用脚趾头想也能想明白:她不是要衣服遮住身体,而是要一件能让她穿着走到大庭广众之下,不违礼制,不损威严,但同时又能让她的身体被所有人看光的东西。
她要的不是遮,是露。她要的不是挡,是透。
她要的不是一件衣服,是一个借口,一个台阶,一个能让她名正言顺地把身体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理由。
女帝的困境在于,她是皇帝。皇帝有皇帝的规矩,龙袍是规矩,礼仪是规矩,三纲五常是规矩,她不能直接把规矩砸了光着屁股上朝。
但她可以找一件“衣裳”,一件薄到透肉的、比没穿还勾人的“衣裳”,然后理直气壮地说:朕穿了。
你们不能参朕失德,朕穿了衣服的。
至于穿了等于没穿,那是衣服的事,跟朕有什么关系?
贾亦真想到这里,忍不住在心里给那个女人竖了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比他骗过的所有财主都高明。
那些财主最多也就是贪点财,这个女人贪的是一种他活了半辈子才第一次见识到的东西,一种能让一个女帝像母狗一样发情却又像神像一样端坐的矛盾快感。
但光有这些还不够。他还需要一样东西,一样能让他彻底看清这件“衣服”到底是什么的东西。
贾亦真又花了两天时间。
第一天,他去了城南的茶馆,挑了个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壶铁观音,扮成一个刚从西北回来的皮毛商人,操着一口夹生的陕西话,跟旁边桌上几个同样在等觐见的衣匠套上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