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刚才是怎么在群臣面前出丑的,是怎么被迫承认看见了那件根本不存在的衣服的。
如果现在他跳出来反对巡游,那等于是在打自己的脸——你说你看见了神衣,看见了神衣就是承认自己是行善之人,既然你是行善之人,那你怕什么巡游?
他把已经张开的嘴又闭上了。他那张老脸上的表情扭曲变形,从愤怒到无奈到绝望,最后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把拐杖在地上重重顿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但没有再多说半个字。
在贾亦真说出“让天下万民也有幸瞻仰”那八个字的时候,女帝的呼吸骤然乱了一刹。
她的心口猛跳了一下,那对雪白的巨乳随着这一跳剧烈地弹了弹,乳波从乳根推到乳尖又弹回来。
她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猛地攥紧了,指节微微泛白。夹紧的双腿在龙椅上又蹭了两下,臀沟里渗出的爱液又多了一层。
让全城百姓都来看。
让最多的人、在最亮的光线下、以最近的距离看她。
让她从一个只能在朝堂上对着几百个大臣暴露身体的皇帝,变成在万人空巷的大街上赤裸示众的……
她脑海里的词汇库急速翻腾,最后定格在一个极粗俗极下贱的词上——婊子。
女帝在心里疯狂地尖叫:
“贾亦真,你这个王八蛋,你的狗胆到底有多大?你让朕在朝堂上脱光还不够,还要让朕在全城百姓面前脱光?你是要把朕变成一个在万人面前光屁股的婊子皇帝吗?”
“你这个骗子,你太知道朕想要什么了!朕的小穴听到你的话又湿了,你这个杀千刀的,你说得朕的贱穴又要发大水了!”
但她脸上依然保持着帝王的威仪。她的凤目微眯,唇角微抿,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
只有那双眼睛里正在快速涌上来的春水,和她微微变快了半分的呼吸节奏,出卖了她内心正在翻涌的滔天巨浪。
贾亦真注意到了女帝夹紧双腿的动作,看到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春波,心里越发笃定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忠心耿耿”的味道,添了几分忧国忧民的腔调,巧妙地把矛头对准了刚才那些在描述神衣颜色时彼此矛盾的大臣们。
“再者,”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大殿两侧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刚才那几个说“隐约看到淡金色”或者说“好像是银白色”的大臣身上。
那几个大臣被他这一扫,一个个脊背发凉,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适才殿中有几位大人,似乎对神衣的色彩描述有所出入。”
他这句话说得极轻极缓,语调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困惑,像一个真心实意在思考问题的老实人。
但落在那些大臣耳朵里,这句话却像一把刀掉在了金砖上,清脆、冰冷、危险。
“臣私下以为,这或许是殿中光线不足所致。这金銮殿虽然金碧辉煌,但终究是室内,阳光无法直射而入,难免会有阴影遮蔽神衣的真容。”
“若能在室外巡游,阳光普照之下,神衣的真容将更不容置疑。届时,哪些大人是真心效忠,哪些大人是口是心非,便一清二楚了!”
这一番话说完,殿中出现了几息的绝对寂静。
然后那些方才描述得模模糊糊、或者明明是违心附和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
有个侍郎的嘴唇哆嗦得连牙都开始打架,有个御史的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还有个刚才说得最含糊的郎中,两只手藏在袖子里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们心里都在疯狂地咒骂贾亦真: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人,他不但不满足于把皇帝哄得团团转,还要把满朝文武全部架到火上烤!
但他们不敢反驳。反驳就是心里有鬼。反驳就是承认自己刚才在撒谎。反驳就是在对全天下说:我看不见神衣,因为我不是行善之人。
李阁老拄着拐杖的手抖得连拐杖头都在金砖上磕出了细碎的声响。
他嘴张了三次,第一次想开口,吞了回去;第二次嘴唇刚动,又吞了回去;第三次终于发出了一句沙哑的“陛下——”,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女帝一个凌厉的眼神钉了回去。
女帝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李爱卿有何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