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这个人从一开始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想起他布置布幔时的从容,想起他说那些“技术要求”时的滴水不漏,想起他此刻跪在丹陛下,明明什么都知道偏偏装出一副忠厚老实模样。
这个江湖骗子,用一张嘴把满朝文武耍得团团转,用一套谎言让她得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欣赏他,欣赏他的聪明,欣赏他的大胆,欣赏他的无耻。
女帝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依然清冷威严:“贾亦真献神衣有功,为朕制此天衣,巧夺天工,忠心可嘉。”
她顿了顿,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两声“叩叩”极轻,但在这静得连喘息声都被压抑的大殿里却传得极远。
满殿的大臣都屏住了呼吸,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朕今封你为‘金紫妙衣使’,赏金万两。”
此言一出,殿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声。
“金紫妙衣使”这个官职虽然不在朝廷正式官职序列之内,只是一个临时设置的散官头衔,但“金紫”二字在当朝可是仅次于三公的顶级服色象征。
一个江湖布衣,就因为献了一件所谓的“神衣”,竟被授予如此高的荣誉头衔,还有金万两的巨额赏赐——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破格恩赏。
贾亦真将额头在金砖上重重叩了三下,每一下都发出沉闷的“咚”声,力道大得让金砖都仿佛微微震了震。
他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激动,但细听之下又夹着一丝只有女帝能懂的默契:“草民叩谢陛下天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女帝的嘴角弯了弯。她很满意贾亦真这恰到好处的表现。
他在叩谢的时候没有表现出任何轻浮或者得意,姿态恭敬谦卑,但也不像那些在朝堂上吓得发抖的臣子一样失了体面。
他把握住了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装,什么时候该收。这种聪明,在满殿老狐狸当中也算得上是鹤立鸡群了。
女帝正准备挥手让他退下,贾亦真却忽然又开口了。
他抬起头,跪直了上身,双手抱拳,脸上带着一副“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的诚恳表情。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慷慨激昂的腔调,仿佛胸有千言万语不吐不快:“陛下!草民……不,臣斗胆,再进一言!”
女帝的眉头微微一挑。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凤目扫了他一眼,下巴微微一点,示意他开口。
她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忽然加快了几分——她隐约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这个人每一次开口都能给她带来新的惊喜,从布置布幔到那些“行善之人才能看见”的荒唐谎言,他每一次进言,都在把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变成现实。
她夹紧的双腿在龙椅上轻轻蹭了一下,臀肉和冰冷椅面之间的温差又加大了。
贾亦真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陛下,神衣虽已在这金銮殿中展示过,但臣斗胆以为,仅在这殿墙之内,尚未能尽显其光华!”
他的声音越说越响亮,越说越带劲,像一个在宣扬真理的布道者:
“陛下圣明睿智,恩泽万民,德被苍生。我大衍天下百姓中,心地善良、积德行善之人绝非少数!这神衣乃是上天所赐的祥瑞,若能让天下万民也有幸瞻仰其神采,方显陛下与民同乐之仁心,方彰我大衍国运昌隆之盛景!”
此言一出,殿中再次哗然。
那些好不容易把呼吸调整平稳的大臣们,一个个都抬起头来,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在朝堂上被迫看女帝裸体已经够荒唐了——虽然他们当中不少人也确实看得鸡巴发疼,但这毕竟是在朝堂上,是关起门来的事。
大家看完了,射完了,擦干净了,至少还能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但要是让全城百姓都来看,那可就彻底瞒不住了!
大臣们面面相觑。
坐在武官班前排的韩猛,刚射完不久脸上还带着虚脱的灰白,听到贾亦真的话又硬了半截,但他还是忍不住挠着头嘀咕道:“这小子是疯了吧?在朝堂上折腾还不够,还要拉上全城的人?”
李阁老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比刚才还要苍白。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肌肉剧烈抽搐,嘴唇哆嗦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想开口反对,但刚才在朝堂上被迫承认自己“看见了”神衣的经历还像一根刺一样卡在他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