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靖祺点了点头:“在你入宫前半年,致远曾私下对我说过这事,只是……只是,那时我以你年纪尚幼,拒绝了他。 ”
念语泪盈于睫,若是顾靖祺那日答应了慕容致远,或许她根本不会过得如此辛苦,又哪里会,哪里会在深宫中动了心,爱上一个并不该爱上的男人?
“为什么?为什么?”
看着念语怨恨的眼神,顾靖祺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将话咽了回去,想了想,决定还是稍稍提点念语一句:“平嘉郡主与他的事,你竟一点怀疑都没有?”
念语一楞,开始细细回想起那事地原委,慕容致远对苏陌颜有救命之恩,苏陌颜便起了以身相许的念头,一来可以与心上人双宿双飞,二来可以逃避入宫,况且慕容致远坠崖之事也可由绣绣与村民证实,并无任何不妥。
顾靖祺不由轻笑一声:“他说与苏陌颜孤男寡女共处数月之久,那时我们与康王爷一通入蜀,艰难万分,可以说是如履薄冰,他哪里来的精力与时间去行如此**之事?”
念语却犹不出声,听而不闻。 心中却似xian起惊涛骇浪,慕容致远伴顾将这许多年,不少机密事件他亦有经手,若是,若是……她简直不敢往下想了。
顾靖祺拍了拍她地肩道:“念语,你一向最是玲珑剔透的,突厥围城。 你也可以一笑以箭指之,唯独于情之一字上……你要记得。 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
不知何时,一抹月色侵上荷塘,泠泠月色带来一丝寒意,念语忍不住环手抱住了肩,深深地将头埋了下去:“哥哥,我想一个人静一会。 ”
顾靖祺见她语气淡淡。 竟是丝毫波澜也无,有些担心她憋坏了身子,将她搂入怀中,道:“若是想哭就哭出来罢,天塌下来,有哥哥替你撑着。 ”说完这句,顾靖祺便离开了,念语这番离宫。 若是被有心人知晓,恐怕难防空穴来风,他斟酌许久,决定还是去一趟慈云庵,亲自去见楚澈。
也不知念语在池边站了多久,月头东移。 她却还是动也不动,那一抹水蓝的衣裙仿佛要溶入这月色中,淡不可见……
“小姐,小姐……”顾伯不知者兄妹二人说了什么,他只知少爷离开地时候,面色铁青,仿佛有大祸将至,而小姐,已在池边恍恍惚惚地站了数个时辰,他只敢远远看着。 连眼也不敢眨。 生怕她会纵身跃入池中,乘鲤而去。
“顾伯。 怎么了?”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靖祺呢?”
顾伯闻言如蒙大赦,急忙转过身来,躬了躬身子:“原来是慕容少爷啊,小姐幼时最听你的话了,你……你去劝劝小姐。 ”
听顾伯一言一个“小姐”,慕容致远如坠云雾:“小姐?什么小姐?”
顾伯跺一跺脚:“就是念语小姐啊!”
慕容致远lou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瞪大了眼睛,摇着顾伯地肩膀,急急闻道:“念语?是她么?是她?她回来了?”
顾伯被他摇得头昏脑胀,除了点头,便无他法。
“她在哪里?她才哪里?”
顾伯颤巍巍举起手朝荷花塘边一指,慕容致远这才放了手,抬脚便往荷塘边跑去。
“顾伯,你还好吧?”随慕容致远一起来的清丽女子这才cha上了话,“你说地小姐,便是顾小姐?”
顾将只有一个女儿,看到顾伯点头,那女子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幽幽向池边看去。
“绣绣姑娘……”顾伯此时也有些过意不去,只能想些话来安慰绣绣。
绣绣温柔一笑,道:“顾伯,我早就知道的,没事的,你先下去忙吧,我替你看着他们二人便是。 ”
绣绣走了几步,便见慕容致远站在念语身后的一株桃花树后头,夜风袭来,绿叶落满他地肩头,他长身玉立,痴痴望着前面地女子,却不知身后亦有个痴痴等他的女人。
一只飞鸟掠过池水,水花微溅,一圈一圈地涟漪荡漾开来,念语这才惊觉自己已是站了许久,这么一回神,便觉脚有些酸痛,心中不免嘲笑自己,才立了这么会就受不住了,果然是养尊处优惯了。
忽然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身形一滞,背后那道目光所传来的感觉是那样熟悉,熟悉到她隐隐有些不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