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澈冷眼扫视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跪在静常在旁边的一个宫妃身上,那宫妃感受到楚澈的目光,又看一眼静常在地尸首,险些哭了出来,急急点头道:“就,就像玉蕊说的那样,静妹妹突然喊了一声就倒了下去……”
楚澈微微眯眼,瞧见了倒在地上的杯子,道:“你家主子可有用过什么?”
“回,回皇上,主子受了惊,说是口渴,奴婢便去小茶房端水,只是那里得宫女们都不在,奴婢见案上正好有一杯茶凉着,外面又是慌乱,一时大胆,便拿了那杯茶来给主子用,哪知,哪知就出事了,求皇上发发慈悲,饶过奴婢一次吧。 ”
楚澈不再理会她,低下身捡起那个杯子,放在鼻尖嗅了嗅,幽幽的茉莉香中一股淡淡的杏仁味传来,正在这时,听见月柔一声惊呼:“那是主子的杯子!”
楚澈放下手中地杯子,迅即转了身,狠狠盯住月柔,沉声道:“你再说一次?”
月柔一脸急切,也顾不得那么多礼数,绕开众人,来到楚澈面前,拿过杯子一看。 脸色愈是紧张,点头道:“皇上,这的确是主子地杯子,”说罢,拿出其中残余的茶叶,道:“主子今日兴起,说想喝香片茶。 奴婢便亲自去泡了一杯,后来。 事务繁杂,奴婢一时顾不过来,便叫了香沅来看。 ”
那香沅是原本就在湖心岛上当差的宫女,这湖心岛往年并无什么人来,因此油水虽不多,却也是个闲散差事,没有前头宫里那样的勾心斗角。 这香沅自然不如月柔想得那般复杂,此刻听见月柔点了自己的名,心里一慌,便磕磕巴巴道:“奴……奴婢……回皇上,姑姑的确,的确有叫奴婢,看着茶水地,只是。 只是……”
见她说地吞吞吐吐,楚澈不由急了:“只是什么?你只管说来。 ”
皇后冷笑一声:“皇上不必问了,是本宫命安奉仪去泡茶地。 ”今日自一踏上这湖心岛,她便觉得心神不宁,当看到顾念语推清流出来的时候,她便怀疑这是一个鸿门宴。 到如今,静常在中毒身亡,月柔出来指证那个杯子,她更是断定,顾念语是冲着她来地,与其让别人来说,不如她自己先站了出来。
“皇后?”楚澈拧紧了眉头。
一听皇后都发了话,香沅的头伏得越低,声音也有些轻了下去:“是,奉仪来传话说娘娘想要雨前龙井。 正巧茶房的龙井茶刚好用完。 奴婢便去库房替娘娘寻,因此才走开了一会儿。 ”
楚澈看看这个。 又看看那个,念语又下落不明,心中纠结成一团,看着跪在地上的一群人,更觉烦躁,终于挥了挥手,遣散了她们,这湖心岛终于重归宁静……
这楚澈虽然可以做了甩手掌柜,周德福却是不能,这一夜之间,失踪了一个昭仪,死了一个常在,皇后又有嫌疑在身,可说是乱入狂草,要在这一堆杂草中寻出些蛛丝马迹,可说是不易。
好在楚澈身心俱疲,入了琉璃小筑的内室之后,便命周德福全力追查此事,又遣了他出去。
楚澈一人静静站在这个念语曾生活过呼吸过地地方,菱花铜镜犹在,一柄木梳还摆在旁边,仿若它的主人随时会回来一般……他顺手拂过雕花木桌,却停在一个镶着翡翠的玛瑙盒上停了下来,乳黄的玛瑙,碧绿的翡翠,他指尖顿住,想了一会,还是打了开来。
盒子中除了两支簪子外,并无他物。
一支如意龙纹木笄,一支小鱼尾木簪。
缓缓拿起两支簪子,他的呼吸也仿佛随着手上的动作那般慢了下来,那支小鱼尾木簪他是认得的,那么,这支如意龙纹木笄呢?
“月柔!月柔!”他再按捺不住,叫了月柔进来。
一进门,便见楚澈举着手中那支如意龙纹木笄看着她。
“皇上,”她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道,“那是主子刻地。 ”末了,又再加一句:“皇上与皇后娘娘来兴师问罪那日,遍寻不着主子,实则主子是在刻那木笄。 ”
楚澈不由愣住,一把扣住月柔的肩,道:“你说的可是真的?”想起那日自己对她所说的话,心中便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一掌,怨不得她那日会又惊又伤,怨不得她那日会落泪……
他一直在误会她,不是一次,是多到连他都数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