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课桌染成金色。
有时候风会吹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像一艘船的风帆。
空气里有一股粉笔灰的味道,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
江屿坐在林念初旁边,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把解题步骤一步一步拆开来讲。
他会把每一道题都讲得很细,从题目里给的条件开始,一步一步推导,一直到最后的答案。
他还会把容易出错的地方重点标出来,告诉她“这里很多人会错,你要小心”。
林念初坐在他旁边,认真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皱眉,偶尔在纸上算几笔。
她的字写得很小,很工整,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
她算题的时候会把草稿纸写得密密麻麻,但每一行都对得整整齐齐。
有时候她算对了,江屿就说:“对,就是这样。”她就会笑一下,那个笑容很轻,但很亮,像冬天早晨的第一缕阳光。
有时候她算错了,江屿就指着错的地方说:“这里不对,你看,这个公式用错了。”她就会皱起眉头,拿橡皮把答案擦掉,重新算。
擦的时候很用力,橡皮屑飞得到处都是。
她会把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全是不服气,然后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刷刷刷地写。
有一次,她算了一道特别难的二次函数题,算了整整二十分钟,草稿纸用了三张,最后终于算对了。
她高兴得转过头看江屿,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她呼出的气打在他脸上,温热的,带着一点点薄荷糖的味道。
“我算对了!”她笑着说,眼睛里全是光。
江屿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他往后靠了靠,清了清嗓子说:“嗯,对了。”
林念初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低下头,继续看下一道题。但她的耳朵也红了。
那天晚上,江屿躺在床上,把那个画面翻来覆去地想了大概一百遍。
她的眼睛,她的睫毛,她呼出的气里薄荷糖的味道。
她转过头来看他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东西。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几声。
补课的效果很快就出来了。
初三下学期的第一次月考,林念初的数学考了八十九分,比上学期期末提高了十几分。
成绩出来那天,她拿到卷子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
“八十九分!”她转过头看江屿,眼睛亮得像是要发光,“我从来没考过这么高!”
“看到了,”江屿说,“我就说你能行。”
“谢谢你,江屿。要不是你帮我补课,我肯定考不了这么多。”
“不用谢,是你自己努力。”
她说“谢谢”的时候,看他的眼神很认真,很专注,像在看一个很重要的人。
江屿被那个眼神看得心脏砰砰跳,嘴上说着“不用谢”,心里却在想:你能不能多看我一会儿?
初三下学期,中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教室里挂着的倒计时牌从一百天变成五十天,从五十天变成三十天,从三十天变成十天。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紧张,又像是期待。
江屿和林念初单独见面的时间变少了。
下课的时候大家都在埋头做题,食堂吃饭的时候也在讨论模拟考试的分数。
但每天放学后补数学的半个小时,雷打不动。
那半个小时是他们一天里最放松的时间,不用想中考,不用想排名,只需要想那些数字和图形。
有时候补完课,他们不会马上走,而是在教室里多坐一会儿。
林念初会拿出速写本,画几笔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