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轮,你醒了吗?”
“今天我去医院了,阿姨不让我进去。她说你还在昏迷。”
“我去了我们常去的那个公园。湖面上的鸭子少了一只,不知道去哪了。”
“我织围巾织到一半,发现漏了一针,拆了重新织。好难啊。”
“摩天轮,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我好想你。”
最后一条是今天下午发的:“我今天去买草莓了,很甜。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吃。”
江屿盯着那条消息,盯了很久。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悬着,想打字,但不知道说什么。
她想说“我醒了”,想说“我也想你”,想说“等我好了,我们一起吃草莓”。
但她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跟他们在天台上看星星的那个晚上一样圆,一样亮。
番茄炒蛋。摩天轮。
也许再也回不去了。
林念初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试明天要穿的衣服。
她翻遍了整个衣柜,最后选了一条淡黄色的连衣裙——那是江屿说“你穿黄色最好看”的那条。
她把裙子挂在衣架上,对着镜子比了比,笑了。
今天她生日,他要来。
她想着他骑摩托车的样子,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但他不在乎。
他从来不在乎这些。
手机响了。
是江屿的妈妈。
林念初接起来,笑着说:“阿姨好,今天我生日,江屿说要来给我送蛋糕——”
“念初。”阿姨的声音不对。
林念初的笑凝固在脸上。
“怎么了?”
“江屿他……出车祸了。”
手机从林念初的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弹了一下,屏幕朝下躺在木地板上。
她弯腰去捡,手在抖,捡了好几次才拿起来。
她把手机贴回耳边,听见阿姨在说话,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水。
“……在医院……手术……还没醒……”
“我要去医院。”林念初说。她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自己的。
“现在还不能探视,”阿姨的声音碎碎的,“他还在手术室。等他出来了,醒了,稳定了,你再来看他。”
“阿姨,我就在外面等着。我不进去,我就看一眼——”
“念初。”阿姨打断了她,声音突然变硬了,像一根快要折断的树枝,“你现在来了也没用。你来了也见不到他。等他醒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电话挂断了。
林念初站在房间里,手里握着手机,盯着墙上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