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在等你好了以后,一起去海边。”
江屿把脸转向墙壁。
“她还说,”母亲的声音开始发抖,“她给你织了一条围巾,等冬天的时候送给你。”
江屿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无声的。
她想起念初说过,她不会织围巾,但想学。
她说要织一条黑色的,因为江屿穿黑色好看。
她问江屿喜欢什么花纹,江屿说随便,她织的都好看。
她笑了,说“那我把所有花纹都织上去”。
那条围巾,她永远都不会收到了。
又过了几天,江屿的身体开始慢慢恢复。
她能坐起来了,能自己吃饭了,能在母亲的搀扶下下床走几步了。
但她的心没有恢复。
每次照镜子,她都觉得自己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个陌生人有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
但那张脸下面,是一个完全不同的身体。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世界,更不知道怎么面对念初。
一天下午,阳光很好,母亲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落在江屿的手背上。
“外面天气真好。”母亲说,“等你好一点,我们出去走走。”
江屿没有回答。她盯着自己的手背,阳光在上面画出一小片金色的光斑。
“妈。”她说。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的声音很轻,“我以后再也不见念初了,她会怎么样?”
母亲的手停了一下。
“她会很难过。”母亲说,“但她会慢慢好起来的。”
“她会遇到别人吗?”
“也许吧。”
“会结婚吗?”
“也许。”
“会有自己的孩子吗?”
母亲没有回答。
江屿闭上眼睛。
“那就让她以为我死了吧。”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窗外有鸟叫声,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说什么?”母亲的声音在发抖。
“让她以为我死了。”江屿看着母亲,“让她伤心一段时间,然后她会走出来的。她会遇到别人,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孩子。她会幸福的。”
“那你呢?”母亲哭着问,“你怎么办?”
江屿沉默了很久。
“我活着就行。”她说,“活着就行。”
那天晚上,江屿让母亲把她的手机拿过来。
手机已经摔坏了,屏幕碎了一大片,但还能开机。她打开微信,看到念初发来的消息。几十条,一条一条地往下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