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清楚了。”江屿说,“她应该过正常的生活。上大学,交朋友,谈恋爱,结婚,生孩子。她不应该被一个……被一个我这样的人拖累。”
“你不是——”母亲想说什么,但说不下去。
“我是。”江屿说,“我现在就是。”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地板上,金色的。有一只鸟落在窗台上,叫了两声,飞走了。
“那就……先等等。”母亲的声音很碎,“等你再好一点,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了。”江屿说,“只有这一个。”
那天晚上,母亲没有给林念初打电话。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盯着它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个定时炸弹。
江屿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但没睡着。
她在想很多事情。
想初三那年,她在公园里对念初说“我喜欢你”的时候,念初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想高一那年,她们第一次牵手,在雨里走了很久,两个人的肩膀都湿了。
想高二那年,她们在天台上看星星,念初说“你做旁边那颗星,我离你最近”。
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在她脑子里过。每一帧都很好看,每一帧都让她想哭。
但她哭不出来了。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手上,从她的手上移到白色的被子上。
光线一点一点地变暗,天边的云从白色变成粉色,从粉色变成橘色,从橘色变成紫色。
又一个夏天快要结束了。
那个暑假,是他们最后一个暑假。
她以为他们会一起去大学,一起去看海,一起过很多很多个夏天。
但命运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她躺在病床上,听着心电监护仪的声音,滴滴滴,滴滴滴,像倒计时。
但倒计时的终点,不是死亡。
而是另一种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