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放下,熄了灯。
黑暗里他睁着眼睛,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收回去。
他在脑子里盘算着江边那家清吧的座位——要最里面那个角落,灯光暗,沙发矮,旁边有一排绿植挡着,从外面几乎看不到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他提前去踩过点,连哪一盏吊灯的光线角度最暧昧都记清楚了。
酒要给她点度数低的、甜的、喝起来像果汁的那种。
他不能让林念初清醒太久,但她也不能醉到不省人事。
他要的是她半醉半醒之间那种松弛下来的柔软,那种连不字都懒得说出口的疲惫。
他翻了个身,想着那天晚上江边的风,想着她头发被吹起来的样子,想着她坐在昏暗灯光里,眼睛被酒精蒸出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想象自己靠过去,她的肩膀会抖一下,但她不会躲。
她那种人不会躲。
她只会垂着眼睛,握紧杯子,然后在他凑得更近的时候,轻轻闭上眼。
他闭着眼笑了一下。
他想,到时候她脑子里那些死去的、活着的、爱过的、错过的,全都会被他压在身下。
一次不够就两次,两次不够就一个月。
他有一整个夏天的时间把她拆干净,拆到她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难过。
那头的林念初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她放下手机,靠在床头,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墙上画出一块银白色的光斑。
她看着那块光斑发了很久的呆,心里浮浮沉沉的,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又害怕什么。
周末,江边,夜景——听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但她知道,有些事情在她答应的那一刻,已经悄悄越过了某条线。
她不知道那条线后面是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没有往回走。
林念初回完信息,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江晚晴的对话框。
她打了一行字:“今天有人跟我说,他想追我。”然后又删了。
她不想让江晚晴担心。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她只知道,有些事情在悄悄改变,而她不确定那是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起方晓晓说过的话——“你不能一辈子靠她活着。她以后会有自己的生活,她也会恋爱,也会结婚。”她不想要那样的以后。
但她也不知道,她能不能一个人撑过所有的以后。
她放下手机,走进浴室,洗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她看起来有点疲惫,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她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很久,然后关灯,走回卧室,躺下来。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墙上画出一片银色的光。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闭上眼睛。
第二天下午,方晓晓又来找她了。两个人坐在宿舍楼下,方晓晓吃着冰淇淋,林念初什么都没吃。
“你最近跟那个学长怎么样了?”方晓晓问。
“还行。”
“什么叫还行?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什么哪一步。”
“就是……有没有牵手?有没有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