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凤眼,死死地瞪大着。她的呼吸急促得仿佛要窒息,整个世界在她的眼前疯狂地旋转、崩塌。
原来如此……原来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十年前,是这个男人为了政绩引进了青岚生物,导致了那场爆炸,害死了她的丈夫!
十年后,是因为这个男人不敢彻查那些泄露的药剂,导致黑帮掌握了毒气和狂暴药剂!
害得她吸入毒气沦为发情的废物,害得她被狂暴丧尸削成人棍当成飞机杯疯狂内射,甚至连她体内那枚让她生不如死的核心腺体,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同源而生!全都是因为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市长!
这十年来,她化身蛛影,自以为在黑暗中行侠仗义,自以为在制裁罪恶。可到头来,她不过是这个男人权力棋盘上的一颗可悲的棋子,是一只在培养皿里挣扎的可怜虫!
“这也是为什么,市局这么多年来,始终对那些危险药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陈汉生坐回宽大的老板椅上,将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语气中透着绝对的冷酷,“因为只要去查,就会查到我陈汉生的头上。而我,马上就要去省里履新了。我的履历上,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种污点。”
陈汉生双手交叉,托着下巴,目光在苏晚和林云之间来回扫视。
“现在,我有一个机会给你们。”
“那群掌握着药剂的黑帮残党,最近越来越不老实了。我要他们死,要那些药剂彻底从枫林市消失。”陈汉生盯着苏晚,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有人能把这些垃圾收拾得干干净净,不留任何痕迹。那么,高层就会对'蛛影'的存在,以及那个叫杨小天的嫌疑人犯下的那些'微不足道'的过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事情办妥,杨小天明天就可以因为'证据不足',无罪释放。”
听到“杨小天无罪释放”这几个字,原本已经陷入绝望深渊、信仰彻底粉碎的苏晚,那双死寂的眼眸里,猛地爆发出了一丝犹如回光返照般的光芒。
她那颗已经被病态母爱彻底腐蚀的心脏,在这一刻,完全压倒了对陈汉生的仇恨。
丈夫的死?十年的欺瞒?被削成人棍的屈辱?
不重要了。全都不重要了。
只要能救出儿子,只要能兑现她在看守所里许下的那个“什么都愿意做”的承诺,让她去给这个害了她一生的仇人当狗,她也心甘情愿!
陈汉生看着苏晚那剧烈变幻的眼神,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甚至带着浓烈戏谑与恶意的笑容。
他突然身体前倾,用一种明知故问的、充满调戏意味的语气,对苏晚说道:
“苏大律师,听说你在司法界人脉很广,和那位大名鼎鼎的'蛛影女侠'非常熟络。这点清理垃圾的小事,应该不会让她感到为难吧?”
陈汉生的眼神中闪烁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光芒:“毕竟,她可是'正义的伙伴'嘛,不是吗?”
轰。
苏晚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了坐在身旁、自始至终都死死低着头的林云。
林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依然不敢抬起头,不敢去直视苏晚的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这位铁血女警的脸颊无声地滑落,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在这一瞬间,苏晚什么都明白了。
陈汉生什么都知道。他知道毒气,知道狂暴药剂,知道化工厂里发生的一切,他甚至清清楚楚地知道,坐在他面前的这个柔弱的、穿着黑色风衣的三十四岁寡妇,就是那个“蛛影”!
而把这个枫林市最大的秘密,把她苏晚最后的底牌,亲手交到这个魔鬼手里的,正是她最信任、最依赖的生死闺蜜——林云。
林云为了拿到这根能救杨小天的救命稻草,为了求得市长的接见,被迫向权力低下了头,将苏晚的真实身份,当成了敲门砖。
苏晚看着林云那副愧疚到极点的模样,她的心里却没有涌起任何的愤怒或背叛感。
相反,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彻彻底底的空虚与死寂。
她知道林云是为了她好,是为了帮她完成那个救出小天的病态执念。在这个权势滔天的市长面前,她们这两个女人,就像是两只被剥光了毛的羊,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