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史尔特尔少有地露出孩子般的眼神，“可我总归要试试，退缩不是一个战士应该做的事情。”
“所以......”
“你不是魔鬼吗？我想去她存在的那个世界，我要付出什么代价？”史尔特尔急切地说道。
“失去记忆，失去你此时此刻的姿态，失去这个世界的一切。”我深吸一口香烟，闭上眼睛。
说实话我不想，也不愿看着她去这么做，虽然也许史尔特尔没把我真当作朋友，可我大抵还是在乎她的。
一个魔鬼鲜有良心，那作痛的到底是什么？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了记忆，失去了美丽的外貌，在另一个世界想再次遇见一个人，这需要怎样的缘分？
“可以保留下来一些东西吗，少一点代价？”
我摇了摇头，这是我无能为力的。
她咬着嘴唇，暗自攥紧了拳头，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史尔特尔卷起袖子，露出光滑洁白的藕臂。
“我愿意签订这份契约，只要能够去到她的世界就行。”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也见过太多这样的事，结局如何已经预见好了。
上一次签订契约的代价是失去记忆，这一次你也做了同样的选择。
我拉起袖子，亮出胳膊上那血红的印记，鲜血缓缓渗出，我将肮脏的血滴贴在她的胳膊上。
自此，契约成立。
“跟我来。”我不加感情地说道。
一切，都是例行公事。
......
......
灰蒙蒙的天空一如既往，沉闷的空气压在我心上，我压了压猎鹿帽，一手拿着日记本，一手执笔。
“969年3月1日，她们兜兜转转两年，终于来到了同一个都市，或许这就是命运的交汇吧。”
“971年2月11日，她们进了同一家蛋糕店，只是在门口擦肩而过。”
“973年11月31日，没有朋友的你认识了我，我来给你过生日，肆贰。”
“974年1月7日，你下班后非要拉着我喝酒，自己没两杯就喝醉了，然后发酒疯问我你为什么没有女朋友。”
“你们的命运没有交汇在一起，即便我擅用职权保留了你的名字。”
“我开始思考如何让你留下更多的痕迹，于是送了你一个很像你前世的玩偶，看的出你挺喜欢这个礼物的。你开始吐出舌头像杰瑞一样滑稽地表演着如何挥动魔剑，我笑你是个傻逼，你反而露出得意的笑容，表演的更加卖力了。”
“974年4月1日，我送了你一大堆虚拟主播的周边，你当然不知道那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博士，你刚开始笑骂我是个DD，自己是不可能去看虚拟主播的，然后你果断地真香了。”
“974年4月15日，应该说这就是命运的力量吗，仅仅只是两周的时间，你就开始主动‘传教’，向我反向安利起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不也是在另一个‘次元’买你的手办，收集你的同人照，去有你的主题店，向亲朋好友介绍你是她的爱人？她会把印着你头像的钥匙扣放在公文包里，会在有你联动的游戏里蹲你的卡面上线，期待着你的新皮肤实装而大吹特吹？”
“博士，能听得见吗？她也和曾经的你在做一样的事啊。”
“975年5月13日，你们终于进了同一家公司，虽然是同一家公司，但也只是未曾谋面的前辈与后辈罢了。”
“975年11月31日，又是我来陪你过生日，肆贰。你喝醉酒吐了我一身，我才换完衣服又被你迷迷糊糊地抱住，还一个劲地嘟囔我好香，手也不安分起来。”
“975年12月1日，早上你向我道歉了，虽然你完全不记得昨天的事情，但你问了我用什么牌子的香水，说木头和薰衣草的味道让你很安心。我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喷香水。”
“976年1月9日，你们擦肩而过了四十九次，可你们还是陌路人。我开始思考着新年要不要短暂地恢复你的记忆，给你一次机会，一个公平的竞争，一个不愿醒来的梦。”
“976年1月21日，我恢复了你的记忆。”
......
......
肆贰沉默了快一个小时，然后上来就吻住了我，咬破了我的嘴唇。
我推开肆贰，用手背擦掉溢出的血迹，“为什么亲我？”
“我恨你。”肆贰恶狠狠地瞪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