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里浮现出田野三郎说的场景,张浩天的一颗心也觉得加速跳动,但看着田野三郎痛苦与恐怖的表情,忽然明白了白蝴蝶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恨田野三郎隐瞒了日本人的身份,欺骗了自己,更恨田野三郎竟然骗她说出了吕东杰的隐身的地方,结果害他入狱,而且多半会被『共产』党枪决,她杀了自己与儿子,一半是因为悔恨,一半也是不想自己与日本人的孽种再活在世上,而且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她要报复田野三郎,而这种报复甚至比她杀死田野三郎更残酷,事实证明,她的确是成功了,田野三郎就算是当了和尚,也没有得到安宁,他的人还活着,但灵魂却无疑时时在地狱煎熬,毕竟亲眼见到自己最爱的女人杀死亲生儿子,这种刺激没有多少人能够承受的。
田野三郎闭上了眼睛,似乎在调整自己的情绪,大殿里一片寂静,过了良久之后,他才重新睁开眼睛,恢复了平静的声音道:“发生了这件事之后,我痛苦了许多年,每天一睡觉就会梦见他们母子让刀穿过的血淋淋身体,对别的女人也再没有兴趣,后来无意中接触到了佛教,感受到了忘情空无的佛意,心头开始渐渐的宁静下来,胸腹豁然开朗,打开了过去狭隘短视的魔障。我知道白蝴蝶其实是想回到中国,因此想将她的骨灰送回去安葬,于是按她曾经告诉过我的地址,写了一封信给她的家人,谁知没有回音,也就作罢了,再后来,我清游各地,无意中到了清觉寺,这里虽然很简陋,而且清苦,但能让人感觉到说不出的平和,便在这里出了家,生活在现在,已经有十六年了,我的师父也已经去世,可是我还是没有修行到‘心中无物,何处染尘’的地步,每隔一段时间,仍然有心魔出现。张施主,你今天能够到这里来,或许就是佛给我指引,让我把所有的污秽从躯体里倒出来,使灵魂得到重生的机会。”
说到这里,望着一脸激愤的张浩天,他已经站起身来,道:“该说的事,我已经说完了,再没有什么牵挂,张施主,你要替你师父报仇,那就开始吧,平助的死,也是我未了的尘缘之一,今日的决斗,绝对会全力以赴,你我之间,那就生死各安天命了。”
张浩天也蓦然起身,紧盯着他,厉声道:“不错,田野三郎,你我之间的仇怨已经纠缠不清,唯有生死一搏,你有什么遗愿,可以告诉我,我会尽量替你完成,假如我死了,就请你把我的尸体送回中国,我的身份,相信你也很清楚。”
田野三郎点了点头道:“听说你在中国南方的黑道上非常有名,手下数以万计,以你的年纪,有如此成就,实在让人惊叹,你想过没有,虽然你年纪与体力占了优势,但毕竟学刀不过十来年,与我交手,其实并不平等。”
张浩天沉声道:“日本有武士道精神,但中国更有浩然之气,有所为有所不为,师父对我有再造之恩,我有今天的一切是蒙他所赐,而你当初加入山百合会,杀害我中国人民,掠夺我中国财富,国仇家恨,皆负在我的身上,我若不与你一战,背上的这根脊梁,将永远挺不起来,那样的活着,不是我张浩天所想要的。”
田野三郎望着他,『露』出了尊敬之『色』,道:“在中国人的哲学里,明哲保身的思想占了大部分,这也是中国人很难强势起来的原因,当年大日本帝国入侵中国,如果没有上百万明哲保身的伪军相助,也是难以驾御那么大的地方的,如果现在中国的青年都像你这样,以贵国的历史与资源,日本国是再无法征服你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