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男人已经脱去长袍,坐到了浴池边专门用于搓洗的石凳上,露出算不上健美但足够结实的后背,莎伦拿起一块澡巾并泡上洗澡水弄湿,跪在他身后开始用力擦拭起来。
本来她在驯奴学院的时候也没接受过搓澡清洁的训练,但当了大半年的妓女,又与许多客人鸳鸯戏水后,已经在实践中勉强掌握了初步的搓澡技巧。
很快,浴室里一时只剩下水流滴落的声音、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澡巾摩擦皮肤发出的沙沙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寂静和压迫感。
直到好几分钟后被斯捷潘开口打破:“力度掌握得不错,就是动作还是太僵硬了。”
“对不起,主人。”莎伦闻言便发出本能的道歉,为男人搓背的动作没有半点停滞,“贱奴没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都是在客人身上练起来了。”
“学习能力很强嘛,不愧是我从餐厅那边发掘的宝贝。”斯捷潘说着伸手向后,拍了拍莎伦正为他搓背的纤手,“明天有个外卖任务。”
“请问贱奴需要准备什么?舞蹈还是……”这句话反而让莎伦的纤手停顿了一下,哪怕仅有一秒,卡尔文男爵宴会上的经历像一道伤疤,虽然结了痂,但被触碰时依然会隐隐作痛。
斯捷潘轻描淡写地说出一个名字:“恩多尔子爵订的。”
“恩多尔?”莎伦的纤手这回真的停了下来,澡巾啪地一声掉落在湿滑的瓷砖地板上。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窜头顶,仿佛浴池里的热水连同弥漫在空气中的水蒸汽都在一瞬间被转化为零度冰寒,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打了她内心深处的记忆之盒,将被埋入里面那些不愿回想的恐惧统统释放出来。
老子爵的病逝、娜娜因聪明反被聪明误的算计、去肢室里被剁去四肢的剧疼、金猪飨宴餐馆的母猪现杀现煮……其中导致她被迫当猪,还差点成为晾肉架上的母猪香肉,变态食客的盘中美食的罪魁祸首就是恩多尔子爵,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决定了包括她在内的曾经属于他叔叔的所有奴妻奴妾的命运,像清扫垃圾一样将她们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如果不是女神庇佑,如果不是金猪飨宴餐馆的书奴去母猪饲养场采购“便宜货”,如果不是斯捷潘恰巧去金猪飨宴餐馆巡视并且看见她阴埠上的名号,她早已在某个人的肚子完成消化,变成排泄物拉回到地里,被彻底分解消散。
“怎么?这就被吓到了?”没回头的斯捷潘恐怕已经通过身后女奴突然停止的动作和变得粗重混乱的呼吸,而感受到她有如实质的恐惧。
他连头确认莎伦是否已经被吓到花容失色都没有,只是低声笑道:“真是没想到啊,曾经的总督夫人,有着‘金狮’名号的强大战奴,也会像没见过血的小床奴怕成这副模样?”
“主、主人,恩多尔子爵他恐怕记得贱奴!当年就是他下令把贱奴和老子爵的其他奴妾一起卖进饲养场的,就连协助他继承爵位与锻炉城的娜娜因夫人也被卖掉了。”莎伦的确在发抖,由于老子爵膝下无儿,导致恩多尔的爵位继承存在争议,只是在子爵奴妻娜娜因的协助下抢得先机,完成权力交接的既定事实。
这也是在事后他不仅把叔叔的所有奴妾都卖到母猪饲养场,就连有恩于他的娜娜因也“一视同仁”,毕竟她们这些知情者不死掉,就有可能成为其他有意角逐爵位的亲戚的人证。
要是恩多尔得知她这个知情人还活着,肯定会再下毒手。
这时斯捷潘缓缓转过身,他玩味的目光落在莎伦苍白如纸、写满惊惧的俏脸上,如同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珍贵瓷器所呈现出的裂痕:“没想到一位强大的女战士,会对一个只有正阶水平的元素法师如此畏惧,看来子爵大人当初的手段,确实让你终身难忘啊。”
“他可以调动全城的军队来搜捕贱奴,可贱奴身边连一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莎伦的碧绿美眸中盛满了恐慌,经历战场拼杀的她当然不畏惧与恩多尔单打独斗,可恩多尔怎么可能提供一个与她单打独斗的机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