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石林深处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回响。
那种回响不是从某个方向来的，而是从整个空间同时传来的，像幻岩之森本身发出了一声呼吸。
苏夜站起身。
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修复术能量正在加速运转，那枚碎片在腰间震动的频率正在和圆石中央那圈琥珀色光芒同步。
两种能量在她体内形成了一种牵引感，像有两股水流正在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能量路径联通了。”风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数据板持续蜂鸣的背景音，“石像的能量流正在通过这个连接点向幻岩之森的底层能量场导入。导入的方向是……向下。”
“向下？”时野皱起眉头，“下面还有东西？”
池宸已经蹲在圆石的侧面，手指沿着圆石的边缘摸了一圈，在某个位置上停住了。
他抠了一下那块位置上的石面，边缘有一小块松动的碎石脱落，露出底下一个细窄的、仅供一人侧身通过的裂口。
暗金色的光从裂口中渗出来，带着一股干燥而温暖的气息。
苏夜走到裂口边蹲下，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裂口内壁是光滑的墨色玉石，比她见过的任何一种石材都要细腻，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暖意。
裂口向下延伸了一段之后，向内拐了一个弯，拐弯之后的光线更加明亮，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尽头处等待。
她的修复术在裂口打开的瞬间变得更加活跃了。
那股牵引感变得更加强烈，像有人在她体内轻轻拉了一下绳子的末端。
“这个裂口是新的，”池宸的声音从她旁边传来，“风化的程度和圆石表面的刻痕不一致，边缘的断口是新鲜的。刚才我们激活圆石的时候，它才裂开的。”
“它在等我们。”闻栩的声音从她身后不远处传来。
苏夜站起来，转身看着身后众人。
十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暗金色的光从她脚下的裂口中涌上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我下去看看。风黎和池宸跟我下去，其他人留在上面。
如果下面需要更多人，我会让风黎上来传话。”
时野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良屿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担忧但最终没有阻止。
南宫凛啧了一声但没有迈步。
南宫炽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点了下头。
苏夜转身，侧身挤入那道裂口。
风黎紧随其后，数据板已经切换成手持模式。
池宸跟在最后面，古籍被他夹在臂弯里，另一只手撑了一下裂口的边缘借力下滑。
裂口内部的通道比看上去更深。
苏夜侧身走了大约二三十步，脚下的坡度逐渐变缓，通道的宽度也在增加，从只能侧身通过变成可以正面行走。
暗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温度也在缓慢上升，从干燥的暖意变成了接近体温的温热。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的穹顶不高，苏夜伸手就能摸到顶部的石材。
四面墙壁都是墨色玉石，表面没有纹饰，没有符文，干净得像刚被打磨过。
中央的地面上嵌着一块圆形的浅色玉石，直径约半臂，表面光滑温润，像一块放大的月亮。
而这块圆形玉石的正中央，嵌着一样东西。
那是第三枚墨绿色碎片。
和苏夜在石像眼窝中取出的那枚形状相似但纹理不同，表面的银白符文更加密集，在暗金色的光芒中缓缓流转。
碎片被嵌入圆形玉石的那一刻，整间石室的暗金色光芒忽然凝实了一瞬，所有的光线都向中央集中，然后又在同一瞬间扩散开来。
苏夜腰间那枚碎片在石室光芒凝实的瞬间骤然停止了震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