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尚书府。
荀彧对着对面的年轻人说道:“恽儿啊,为父交给你的任务都完成了吗?”
荀恽答道:“当然,耿叔叔和天子我都拜见过了。”
荀彧又问:“那天子可曾跟你说了什么话?”
“天子只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他叫我转达他对父亲的问候,并要孩儿多读圣贤书,将来好为朝廷效力。”
“没了?”
“对,没了。”
荀彧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说道:
“恽儿呀,为父看你没什么长进嘛。
你这回去许都,前后差不多有半个月了吧?难道跟父亲说的就只有这些吗?”
荀恽道:“父亲,我在许都发现了三件怪事,正要向父亲禀报。”
“哦?那就一件一件的说来听听。”
“这第1件,孩儿发现当今的天子,与以往颇有不同。”
荀彧来了兴趣:“有何不同?”
“以前的天子,我曾见过两三次,再加上也常常听父亲说起过,我是有一些了解的。
在我看来,以前的天子做事情循规蹈矩,不苟言笑,一言一行都似有古人之风。
而这次我所见的天子,行事、说话都随心所欲,仍有过去那种温文尔雅的书生气,又多了一些睥睨一切的冲天豪气,隐约还有一些市井小人的粗俗感。”
荀彧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这倒奇怪了,据你说,他倒像是忽然转了性。莫不是,他看汉高祖的实录看得多了?”
低头沉思了数秒,又抬头问荀恽:“那么,这第二件呢?”
荀恽道:“皇帝近来宠爱宋贵人,冷落了皇后,闹得满城风雨。
后来,皇后不甘失宠,大闹后宫,竟失手将皇帝的面门抓破。
皇帝一怒之下,就下旨把伏皇后废成庶人,赶出了皇宫。
父亲你说这事怪不怪?”
荀彧面带难以琢磨的笑容说道:“不奇怪。”
“啊?这事还不奇怪?孩儿早就听你说过,皇后与陛下相伴多年,二人有患难之情。
陛下素来对皇后情深意重,皇后也深爱陛下。如今,他为何为了一个贵人就赶走了皇后?”
荀彧笑道:“我说不怪,是因为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的傻孩儿!为政者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为父倒也不瞒你,宫里的总管大太监刘全,就是曹丞相安排在皇宫里的眼线。
天子但凡有一举一动,很快就有快马报来我知。
早三天前,我就已经知道废后的事了。”
“那么,父亲不觉得此事有蹊跷吗?”
“此事为父也仔细思索过。
如你所说,近来皇帝性情大变,又宠爱小妻。
我猜测是陛下夺权无望,已经心灰意冷。所以他自暴自弃,才做下了这些荒唐事。
这个不说了,说说你的第3件事吧。”
荀恽面带神秘,压低声音说:“父亲,我发现耿叔叔家里训养了许多习武之人,常常聚在他家里舞刀弄枪。
以孩儿愚见,耿叔叔恐怕包藏祸心,不久之后许都恐生变乱。”
“哦,你耿叔叔家世代为将,他与几个友人在府里舞刀弄枪,并不奇怪。此事你以后不要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