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在城楼和角楼中的床弩终于露出獠牙。特制的巨箭呼啸而出,一支正中楼车车轮,木屑飞溅,那座楼车顿时倾斜,顶部的楚军惊叫着跌落。
但另外四座楼车成功靠上城墙,放下跳板。楚军精锐从楼车中蜂拥而出,跃上城墙,与守军展开肉搏。
“预备队!上!”灵姑浮率领着重甲步兵冲向最危急的区段。
城墙顿时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剑戟相交,血肉横飞。东瓯士兵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拼死的勇气,与登上城墙的楚军展开殊死搏斗。灵姑浮手持长戟,如猛虎般在敌群中冲杀,所过之处楚军纷纷倒地。
欧阳远也亲自参战,他率领亲卫队支援压力最大的区段。他的剑法简洁高效,每一剑都直取要害。一名楚军百夫长嚎叫着向他冲来,被他侧身闪过,反手一剑刺穿咽喉。
“主公!小心!”一名亲卫突然推开欧阳远,自己却被楚军长矛刺穿胸膛。
欧阳远怒吼一声,挥剑斩断那名楚军的手臂,又一剑结果了他的性命。他扶住倒下的亲卫,看着年轻人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心中涌起一阵刺痛。
“带伤员下去!”他嘶哑着下令。
肉搏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登上城墙的楚军终于被全部歼灭,但守军也付出了惨重代价。灵姑浮左肩中了一箭,仍然坚持指挥;苍泓额头被流矢擦伤,鲜血染红了半张脸。
夕阳西下,楚军鸣金收兵。城墙上下堆满了尸体,鲜血染红了墙砖,在夕阳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欧阳远靠在垛墙上,疲惫地喘息着。他的铠甲上沾满了血污,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放眼望去,城墙多处破损,守军伤亡接近三成,箭矢所剩无几。
“他们明天还会来。”苍泓走到他身边,老将军的铠甲上布满刀痕,“今天我们守住了,但代价太大。”
欧阳远点点头:“让百姓帮忙搬运伤员,修补城墙。告诉凫厘,连夜赶制箭矢,有多少做多少。”
夜幕降临,东瓯城内灯火通明。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妇女们照顾伤员,老人们修补盔甲,孩子们运送饮水和食物。尽管伤亡惨重,但没有人提出投降。
欧阳远巡视着伤兵营,看着疾医营的医者们忙碌地救治伤员。痛苦的呻吟声不绝于耳,地上铺着的草席已被鲜血浸透。一名年轻的士兵腹部被刺穿,奄奄一息,看见欧阳远过来,挣扎着想行礼。
“躺着别动。”欧阳远蹲下身,握住士兵的手。
“主公...我们...守住了吗?”士兵气若游丝地问。
“守住了,你们守住了。”欧阳远声音沙哑。
士兵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随后闭上了眼睛,手无力地垂下。
欧阳远轻轻放下士兵的手,为他合上双眼。他站起身,看着满营的伤员和死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主公,去休息吧。”文寅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您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欧阳远摇摇头:“楚军明天会更加猛烈,我必须...”
“正因如此,您更需要休息。”文寅坚定地说,“东瓯可以没有文寅,不能没有主公。”
最终,在文寅的坚持下,欧阳远回到府邸。但他无法入睡,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白天的战斗场景——士兵们拼死搏杀的身影,伤员痛苦的呻吟,阵亡者无神的双眼。
第二天黎明,楚军的进攻果然更加猛烈。在持续一个时辰的投石轰击后,楚军动用了冲车。
巨大的冲车在盾牌手的掩护下,缓缓推向城门。冲车顶端覆盖着浸水的牛皮,能够有效防御火攻。车内的楚军士兵推动着沉重的撞木,一次又一次撞击着城门。
“放箭!阻止他们!”灵姑浮在城墙上怒吼。
箭雨倾泻而下,但冲车周围的盾牌手组成严密的防护,大多数箭矢被挡住。几锅热油倒下,也被浸水的牛皮挡住,无法点燃。
“用床弩!瞄准冲车底部!”欧阳远下令。
床弩巨箭呼啸而出,一支射穿了冲车的轮子,但另外几支被厚实的木板挡住。冲车继续前进,终于抵达城门。
“咚!咚!咚!”沉重的撞击声震动着整个城墙,门后的横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城门撑不了多久!”苍泓面色凝重,“按计划,准备瓮城歼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