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他说,“如果陈氏真的翻了案,先帝的决定就会被推翻。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温软点了一下头。
“意味着先帝的权威被动摇了。”她说。
“先帝是朕的父亲。”萧祯的声音很低,“朕不能让人说朕否定了先帝的决定。”
“我知道。”温软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
“但如果不翻案呢?”她反问。
萧祯看着她。
“鹤鸣谷三千人等了二十年。”温软说,“他们不会停。沈绾玉手里的证据是真的,迟早会被人知道。如果拖下去,只会越来越被动。”
萧祯没有说话。
“你在想什么?”温软问。
“朕在想,有没有一个办法,既能给陈氏一个交代,又不动先帝的根基。”萧祯说。
温软想了一会儿。
“有。”她说。
萧祯看着她,等她继续。
“把陈氏案子的责任,全部推给大夫人。”温软的声音很平静,“大夫人是执行者,不是决策者。先帝下令灭门的时候,是被大夫人蒙蔽的。大夫人伪造了陈氏谋反的证据,先帝信了。现在真相大白,大夫人才是罪魁祸首。先帝是被骗的。”
萧祯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替先帝开脱?”
“不是开脱。”温软说,“是还原真相。大夫人确实伪造了证据。这件事是真的。先帝确实被骗了。这也是真的。我们只是把真相说出来了而已。”
萧祯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这个人,”他缓缓说,“真的比朕还会说话。”
温软没有接这句话。
“这个方案的关键在于,大夫人认罪。”她说,“如果大夫人承认是自己伪造了证据,那先帝就没有责任了。陈氏翻案是因为大夫人欺君,不是因为先帝误判。”
“大夫人会认罪?”
“她会的。”温软说,“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了。太后已经禁足了她。沈怀安接管了庶务。她现在被困在府里,外面的人都被架空了。如果她再不认罪,沈绾玉就会把更多的证据抖出来。到那个时候,不只是她,整个沈家都要完。”
“所以她会在保全沈家和保全自己之间选一个。”
“她会选沈家。”温软说,“大夫人这个人,自私是自私,但她对沈家的忠诚是真的。她做了那么多坏事,归根结底都是为了沈家。她可以牺牲自己,但她不会让沈家跟着她一起死。”
萧祯沉默了很久。
“这个方案有一个问题。”他说,“沈绾玉要的不只是大夫人认罪。她要的是陈氏彻底翻案。如果只把责任推给大夫人,陈氏三千旧部还是不能恢复身份。”
“这是可以谈的。”温软说,“陈氏旧部的恢复身份,可以慢慢来。先翻案,再安置。翻案是大事,安置是小事。先帝的面子保住了,陈氏的名誉也恢复了。三千旧部可以以特赦的名义回到朝堂,而不是以平反的名义。”
“特赦和平反有什么区别?”
“特赦是皇帝的恩典。平反是对先帝的否定。”温软说,“一个是施恩,一个是认错。你觉得朝堂上的人更接受哪个?”
萧祯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光。
“你什么都想好了。”他说。
“不想好就来不及了。”温软说。
萧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
“你知道朕最信你什么吗?”他问。
温软抬起头。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