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几百人,不,上千人同时发出的声音。
“哐。”
整齐划一,像一面巨鼓被同时敲响。
那是铠甲碰撞的声音。
永河循声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从营帐的缝隙里,从了望台上,从她视线所及的每一个角落,涌出了无数道身影。他们穿着深色铠甲,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然后,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按下,所有人跪了下去。
“砰。”
膝盖砸在地面上的声音沉闷而整齐,连脚下的石板都在微微震动。
“末等参见陛下!”
声浪如山。在封闭的地底空间里被放大了十倍,震得永河耳朵嗡嗡作响。
她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然后她听到了第二声。
“参见主子!”
永河的手僵住了。
主子?
谁的主子?
她猛地转头看向温软。
温软站在萧祯身侧半步的位置,脊背挺直,面不改色。那些人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过来,投在她身上的比投在萧祯身上的还多。
她没有躲,也没有闪。
她受了这一声主子,受得理所当然。
永河的脑子里嗡地响了一下。
主子?
温软什么时候成了这些人的主子?
她张了张嘴,想上前一步问个明白。可脚刚迈出去,就被人轻轻挡了一下。
不是萧祯。是温软。
温软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地摇了一下头。
永河的脚定在了原地。
她站在后面,死死盯着温软的背影,脑子里翻江倒海。
温家军。
三个字忽然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她听说过温家军,安国公府的老底子,镇守北境的边军。可温家军不是朝廷的编制吗?什么时候变成了温软的私军?
不对。
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很小的时候,母后跟她说过一句话,温家军从来不是朝廷的兵,是温家自己的兵。你父皇想收,收不动。你皇兄想动,动不了。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
温家军。温家的兵。温软的主子。
这三件事,从头到尾就是同一件事。
她又想起温软入宫这些年做的一切,和离、自请下狱、和萧祯结盟、一步步和沈家周旋。每一步都走得稳,走得准,像是早有盘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