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内,苏澜正与北辰低声交流着一些关于星垣法则与新生灵能特性的心得。王钺则在玉棺旁,如同过去无数个日子一样,用特殊的药油为朱棣按摩手足穴位,口中絮絮叨叨地说着些朝堂上的趣闻琐事,仿佛榻上之人能听见一般。
“……四爷,今儿个早朝,礼部那几个老学究,又为秋闱主考的人选争起来了,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太子殿下脸上了……嘿,要老奴说啊,还是您当年在的时候利索,定下规矩,谁敢聒噪……”
王钺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他的手指,正按在朱棣左手手腕的某个穴位上。他常期侍奉,对朱棣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哪怕是最细微的变化,也难以逃过他的感知。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他分明感觉到,殿下那始终冰冷的手腕皮肤下,似乎……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脉搏的跳动,而是皮肤本身,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轻轻顶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连忙凝神,手指再次用力,细细感受。
没有。仿佛刚才只是他的幻觉。
他失望地叹了口气,正要继续按摩,眼角的余光,却猛地瞥见了朱棣胸口处,衣袍之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一闪而逝的淡金色光晕透出!
“那是……”王钺的心猛地一跳,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大,紧紧盯着那里。
苏澜和北辰也被他异常的举动吸引,同时转头看来。
静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息之后。
就在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朱棣胸前衣襟掩盖之处,那淡金色的光晕,再次亮起!这一次,比刚才清晰了许多,不再是转瞬即逝,而是如同呼吸般,柔和地、有节奏地明灭着!
伴随着这明灭的光晕,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醇厚、仿佛春日阳光融化积雪、又仿佛大地深处涌出温泉般的气息,开始从那光晕源头弥漫开来!
这气息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生命力与沉静的威严,瞬间驱散了静室内常年萦绕不散的、来自归墟寒气的最后一丝阴冷!
“龙纹玦……是龙纹玦!”苏澜失声低呼,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她终于清晰地感应到了,那股坚韧的暖流,其源头,正是这枚沉寂已久的玉玦!
北辰的星眸中也闪过亮光,她能“看”到,那枚龙纹玦内部,原本黯淡近乎枯竭的紫金色能量脉络,此刻正被一股从外界缓慢汇聚而来的、性质相近却更加“新鲜”的力量所填充、激活!
这些新生的力量,正与玉玦深处那一点源自朱标龙魂的、始终未曾真正熄灭的“火种”产生共鸣,共同焕发出这代表着重生与希望的温暖光芒!
更奇妙的是,这股温暖光芒,正以一种极其柔和、却异常有效的方式,缓缓渗透进朱棣冰冷的身躯!
仿佛久冻的河面下,涌入了温热的活水。那盘踞在朱棣经脉脏腑中的归墟寒气,在这股温暖光芒的照耀与冲刷下,竟开始松动、消融!不是被强行驱散,而是仿佛冰雪遇到了暖阳,自然地化开、蒸发!
这过程极其缓慢,肉眼难辨,但在苏澜、北辰和王钺这等感知敏锐者看来,却是清晰无比!
朱棣那苍白的面色,似乎在这温煦光芒的持续照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极其浅淡、却真实不虚的红润!原本微不可察的呼吸,也似乎变得稍稍有力了一分!
“四爷……四爷有反应了!”王钺激动得老泪纵横,双手颤抖,想去触碰,又怕惊扰了这奇迹般的变化,只能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哽咽难言。
苏澜也紧紧捂住嘴,泪水潸然而下。数月来的担忧、焦虑、无力感,在这一刻,终于被这突如其来的希望曙光所驱散。
北辰则静静地悬浮着,星眸专注地凝视着那光芒的流转,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复杂的法则与情感信息。她能分辨出,那光芒中,既有属于这片土地与文明的秩序之力,也有兄长对弟弟最后的守护与祝福,更有朱棣自身那沉睡意志在感受到温暖后,本能般的回应与汲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