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摩丸”号,一艘体型硕大、装饰着鹿角与朱漆的安宅船上,萨摩藩藩主岛津忠恒,这位以勇武和暴躁着称的九州强藩之主,正赤红着眼睛,死死盯着远方海平面上那逐渐清晰的、如同移动山脉般的钢铁巨影。他身边,聚集着几位来自其他藩国的将领和几名面色凝重、身着白衣红袴的神官。
“那就是明寇的妖船?!”岛津忠恒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与暴怒。
长崎等地瞬间被毁的消息已经传来,那描述的景象太过骇人,若非亲眼看到远方那绝非人力所能建造的庞然巨物,他几乎要以为是锅岛直茂那个懦夫为自己溃败找的借口。
“正是,岛津大人。”一名神官语气低沉,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其船非木非铁,似金似石,巨大无比,且能驱使雷霆妖光,威力绝伦。寻常刀箭火炮,恐难伤其分毫。”
“八嘎!难道就任由这些明寇在我日本海疆肆意横行吗?!”岛津忠恒咆哮道,“我萨摩儿郎,从不惧死!传令各船!扬起神风旗!所有水手武士,抱定玉碎之决心!明寇船巨,必不灵活,我等以小船近逼,跳帮接舷,以我武士之刀剑,砍杀其船员!必能破之!”
这是典型的、建立在过去海战经验上的战术思维。认为大船笨拙,小船灵活,只要顶着伤亡靠近,进行接舷白刃战,就能以武士的个人勇武抵消技术劣势。
这也是此刻大多数东瀛将领的想法,或者说,是他们绝望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岛津大人且慢。”另一位来自某神秘神社、地位更高的老神官缓缓开口,他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幽深如古井,“明寇妖法厉害,不可力敌。我观其舰队,灵光隐隐,自成阵势,寻常手段恐难近身。须以‘神道’之力,乱其阵脚,蔽其耳目,方可为我武士创造近战之机。”
他转向其他几位神官和随军的少量阴阳师:“诸位,请随老朽一同,启动‘百鬼夜行·海雾迷踪’之阵!以我等精血与神力为引,唤来‘濡女’、‘海坊主’之灵,搅动海雾阴气,迷惑其方向,侵蚀其船体灵光!为我大和武士,开辟血路!”
“嗨!”几位神官与阴阳师齐声应诺,脸上浮现出殉道者般的狂热与肃穆。他们迅速在“萨摩丸”的船头甲板上布置起简易的法坛,取出各种法器、符纸、乃至盛放着暗红色液体的陶罐。
老神官率先割破自己的手掌,将鲜血滴入一个刻画着复杂扭曲符文的银盆中。其他神官、阴阳师纷纷效仿。随着晦涩拗口的咒文吟唱声响起,银盆中的鲜血混合着某种黑色的粉末,开始沸腾、冒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和强烈的、阴寒污秽的灵能波动。
同时,其他一些搭载了神官或阴阳师的东瀛战船上,也开始了类似的仪式。他们或摇动铃铛,或抛洒符纸,或对着海面吹奏骨笛,种种诡异行径,与前方那支沉默、冰冷、充满科技美感的钢铁舰队,形成了荒诞而恐怖的对比。
随着仪式进行,原本被大明舰队驱散或压抑的海雾,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召唤,再次从海面蒸腾、汇聚,并且颜色变得愈发深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黑色。
雾气中,开始传出若有若无的、仿佛女子哭泣、又仿佛巨物低吼的怪异声响。海水的温度似乎也下降了些许,变得冰寒刺骨。一些模糊的、扭曲的、非人的阴影,开始在浓雾深处隐隐绰绰地浮现、游弋。
东瀛联合舰队,则在这愈发诡谲的浓雾掩护下,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开始分散开来,从多个方向,以杂乱但狂猛的态势,向着大明舰队发起了决死冲锋!数百艘大小船只,鼓足风帆,桨橹齐动,喊杀声、战鼓声、法螺声震天动地,带着一股惨烈而愚昧的疯狂,扑向那钢铁的城墙。
“靖海”号舰桥。
“侦测到高强度、复合型非常规灵能场在敌舰队前方及周边海域生成!性质:混乱、阴寒、污秽,具有强烈精神干扰与物质侵蚀倾向!能量读数正在快速攀升!”灵能感应官急促地汇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