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焦糊味、血腥味、以及一种奇特的、仿佛烧灼灵魂般的臭氧恶臭,随着海风,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不……不可能……”锅岛直茂双腿一软,若非被家臣死死架住,几乎瘫倒在地。他赖以自豪的、经营多年的长崎水军,他心目中足以凭借近海水文与明寇周旋甚至给予重创的力量,就在这短短的、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里,灰飞烟灭,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做出。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单方面的、神灵对蝼蚁的抹杀。
同样的场景,在平卢、在高松、在宇和岛、在下关、在敦贺……几乎同时上演。大明舰队的第一轮超视距主炮齐射,精准地覆盖了东瀛西海岸所有主要港口和锚地的军事节点。东瀛人费尽心力构建的海防体系,在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观测到的攻击距离和攻击方式面前,脆弱得如同蛋壳。
恐慌,如同瘟疫,以比光速稍慢、但更加彻底的方式,瞬间席卷了整个东瀛西部。
……
“靖海”号舰桥。
主屏幕上,代表第一轮打击效果的评估数据正在快速刷新。一个个红色的防御工事标识和舰船标识迅速变为代表“摧毁”或“重创”的灰色。
“目标区域A(长崎)岸防炮台群,摧毁率百分之九十二。锚地敌大型舰船四艘,确认击沉三艘,重创一艘。中小型舰船损失……正在统计,预计超过七成失去战斗力。”
“目标区域b(平卢)……”
“目标区域c(高松)……”
冷静的汇报声有条不紊地响起。舰桥内的气氛,并未因为首轮打击的巨大成功而有丝毫松懈或欢腾,反而更加凝重专注。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是剥去对方外壳的第一击。真正的抵抗和血腥,或许才刚刚萌芽。
朱棣目光沉静地看着屏幕。对于这样的战果,他并无意外。代差的碾压,本就该如此。
“目标区域灵能反应变化。”他问道。
苏澜面前的屏幕上,原本标注着东瀛列岛西海岸的几个能量异常点,此刻正发生剧烈变化。代表“混乱地脉能量”的暗红色光斑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疯狂地涌动、扩张,亮度急剧增强。而那几个特殊的、代表“污秽”的紫黑色光点,更是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开始迅速晕染开来,并向周边释放出令人不安的、充满恶意的灵能波纹。
“殿下,对方被激怒了,或者说……恐惧了。”苏澜声音清晰,“混乱能量被大量引动,那几个污秽源点也开始了实质性的‘苏醒’或‘召唤’过程。预计很快会有针对性的、非常规的反击出现。”
“预料之中。”朱棣颔首,“传令各舰:保持阵型,继续向预定海域前进。护航舰加强灵能护盾对非常规能量攻击的偏转与中和效能。所有随军修士、包括苏澜、北辰提供的应对方案,即刻下发至各舰灵能防御岗位。准备迎接敌方‘神道’手段。”
他的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
庞大的舰队在完成第一轮毁灭性齐射后,并未停留炫耀战果,而是如同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继续保持着压迫性的阵型,劈波斩浪,向着东瀛西南方的琉球群岛海域压去。
那里,是东瀛水军可能集结主力的传统海域,也是通往其核心本州岛的必经之路。
果然,当大明舰队前锋抵达琉球群岛以北海域时,远方海平面上,出现了密密麻麻、如同蝗群般的帆影。
那是九州、四国乃至本州西部部分藩国,在接到长崎等地的惨烈噩耗和幕府(终于在主战派占据上风后发出的)紧急动员令后,仓促集结起来的“联合舰队”。其主体仍是传统的木质帆桨战船(安宅船、关船、小早船),夹杂着少量仿制的西式盖伦船或克拉克船。船型杂乱,大小不一,旗帜各异,显然是一支临时拼凑、缺乏统一有效指挥的乌合之众。
但数量,确实惊人。粗略看去,大小船只不下四五百艘,几乎遮蔽了一大片海面。船头上,挤满了身着具足、手持弓箭铁炮(火绳枪)、面目狰狞、发出狂热战吼的武士和足轻。
许多船只的桅杆或船首,还悬挂着绘有怪异符文、散发出微弱而令人不适灵能波动的旗幡或饰物,显然有随军的阴阳师或神官在做法,试图为舰队加持“神力”或抵御“妖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