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见结束后,苏澜并未在广州过多停留。留下部分技术人员与物资,交由广州市舶司与广东布政使司负责后续与南洋各国的具体接洽与初级红利发放事宜后,“安远”号使团队伍再次扬帆,继续向南。
接下来的航程,便是在南洋星罗棋布的岛屿与王国间穿梭。
船队先后抵达占城(今越南中南部)、真腊(柬埔寨)、暹罗(阿瑜陀耶)、满剌加(马六甲)、爪哇(满者伯夷)、渤泥(文莱)等主要国家和地区。
在每个地点,苏澜都重复着类似的流程:适度的武力展示、公开的技术红利展示与试用、与当地统治者或实权人物的深入会谈。
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在满者伯夷,一些信奉本土原始宗教、对“外来异术”抱有强烈敌意的部族首领和祭司,试图阻挠苏澜与国王的会面,甚至暗中施展了一些粗浅的降头、蛊术,试图给使团制造麻烦。
然而,在随行百户率领的特别护卫队面前,这些伎俩大多未能奏效——护卫队成员不仅装备精良,且多数经历过东瀛“神道”污秽的洗礼,心智坚定,身上又佩戴有苏澜事先发放的、经过北辰祝福的简易“破邪”符牌,寻常阴邪之术难近其身。
少数较为棘手的,则由苏澜亲自出手,以更加高明纯粹的灵能手段轻易化解,反而让那些施术者遭到反噬,惊骇退去,无形中更增添了天朝使者的神秘与威严。
在暹罗,阿瑜陀耶王朝内部对于是否全面倒向大明存在分歧。部分保守贵族担心失去独立性,沦为附庸。苏澜则通过私下接触主张开明的王子与商人集团,许以更多的贸易特权和技术支持前景,逐渐影响了国王的决策。
在扼守东西洋咽喉的马六甲,当地的苏丹及控制贸易的阿拉伯、印度商人势力盘根错节,态度尤为审慎。他们既畏惧大明的力量,又舍不得手中丰厚的转口贸易利润,担心同盟建立后,大明会直接控制航道,损害其利益。
对此,苏澜提出了“同盟特许贸易权”的概念:即马六甲在加入同盟后,其地理位置优势将得到同盟承认与保护,并可获得在同盟内部贸易中的部分免税或优先权,同时需为同盟舰船提供补给与安全通道。
几经谈判,在展示了“司南灵枢”部分功能以及大明水师在马六甲海峡外的一次“友好”编队航行后,马六甲苏丹终于松口,同意派使者赴金陵。
两个多月的航程,苏澜的船队如同一股和煦而坚定的暖流,缓缓淌过南洋诸国。恐惧与希望,如同双生藤蔓,在这些国度统治者与精英阶层的心中交织生长。绝大多数国家,在权衡利弊后,都选择了顺势而为。
当“安远”号结束南洋巡访,掉头北返时,苏澜的船舱中,已积累了厚厚一摞各国君主或执政表示愿意遣使赴金陵“共商大计”的国书或意向文书。
虽然其中不乏观望、试探乃至准备讨价还价者,但“怀柔”的第一步,已初步达成。
站在回航的船头,迎着略带咸腥的北风,苏澜望着身后渐渐远去的、点缀在蔚蓝大海中的绿色岛屿,心中并无太多轻松。
她知道,这些初步的意向,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是在金陵大会上,如何将这份意向转化为具有约束力的盟约,如何平衡各方利益,如何让这个以大明为核心的“地球防御同盟”,不仅仅是一个名号,而是一个能够真正运转起来、应对未来危机的实体。
海天之间,鸥鸟翱翔。南洋的暖流与风云,似乎也随着这支使团的归航,悄然涌向了北方那座即将迎来万邦来朝的古老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