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尊奉大明为盟主,接受北辰阁节度,签署《地球防御同盟宪章》之邦国,依其诚意与贡献,可享不同等级之惠利。”苏澜娓娓道来,“初级,可得高产粮种、新式农具图纸、基础医药知识,以解民饥、祛民疾;中级,可获改良工匠技艺、部分航海气象资料、及有限度的初级‘灵纹’应用授权;高级,则可在同盟框架内,优先获得特定资源贸易份额、技术援助,乃至……在未来的星海探索中,获得有限度的参与资格与收益分成。”
她的话语如同春风,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利益被清晰地摆在桌面上,与“东瀛前车”的恐怖阴影形成了鲜明对比。
是选择对抗而可能招致毁灭,还是选择合作而获得实实在在的好处?这个选择题,并不难做。
厅堂内,各国使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暹罗(阿瑜陀耶)的一位王子使臣率先发问,态度谨慎但难掩渴望:“尊贵的上国使者,您所言种种,确令人神往。然,我等小国,力薄资浅,恐难有甚贡献,又何以取信于天朝,获此厚利?且……这‘北辰阁节度’,具体如何行事?可会干涉我国内政?”
苏澜早有准备,从容答道:“殿下过谦了。贡献非独指金银兵力。南洋之地,物产丰饶,地理位置关键,可为同盟提供重要的粮食、香料、木材、矿产补给,以及扼守东西洋交通之战略支点。此便是大贡献。至于北辰阁节度,其核心在于协调资源、制定共同防御策略、仲裁同盟内部争议,并确保技术红利之公平发放与合理使用。原则上,不干涉各国内部自治,但需确保其政策不违背同盟基本章程,如不得互相攻伐、需按约定提供资源、配合共同防御等。具体条款,可在金陵大会之上,由各国代表与北辰阁共商详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至于取信……陛下圣心,愿以诚待诚。使团此行,除宣示旨意,亦带有部分‘初级红利’实物,可供有意者先行试用、查验。例如,诸位可各取少许稻种回国试种一季,观其成效;亦可携少量成药,验其疗效。真金不怕火炼,天朝之术,愿受天下公论。”
以实物为证,以试用为邀,这诚意显得颇为实在。不少使者眼中光芒闪烁,显然动心。
当然,也有疑虑更深者。
来自爪哇满者伯夷王国的一位贵族代表,带着戒备问道:“听闻天朝大军,舰船如城,雷火如神,东瀛顷刻覆灭。若我国归附,他日同盟有事,是否需将本国军队交由天朝指挥?水师基地,是否需任由天朝舰船进驻?”
这个问题很尖锐,触及了国家主权与军事独立的敏感神经。
苏澜面色不变,答道:“同盟之军事协作,旨在集中力量,共御星外大敌,绝非天朝吞并诸国兵权。具体而言,可设立‘联合参谋联席司’,由各成员国派遣军事代表参与,共同商议防御计划。各国军队主要仍由本国统帅,但需接受联席司的统一协调与训练标准。至于基地,”
她语气稍缓,
“为保障舰队补给、维修及快速反应,同盟确实需要在关键航道节点设立一些共同使用的‘联合保障基地’。这些基地可由所在国提供土地,同盟共同出资建设与管理,所在国享有部分收益及安全保障。此乃互助互利之事,绝非强占。当然,具体地点、规模、权限,皆可协商。”
回答既坚持了原则,又给出了协商空间和利益共享的承诺,显得灵活而务实。
接见持续了近两个时辰,苏澜耐心地回答了各方提出的种种问题,消解疑虑,阐明利益,既保持了天朝使者的威仪,又展现了足够的耐心与诚意。
她优雅的谈吐、渊博的见识、以及那种超越性别与年龄的沉稳气度,给所有在场者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最终,大多数与会的南洋代表,至少在表面上,都表达了愿意进一步了解、并考虑派遣更高级别使团前往金陵参与大会的意向。
一些与大明传统关系密切、或国力较弱、急需外援的国家,更是当场表示了积极的归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