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因大师面色更为凝重,诵经之声陡然加快、加大,声如洪钟,在地宫中回荡。更多的佛光从舍利中汇聚而来,如同温暖的阳光普照冰雪,又如同汹涌的潮汐,一波接一波地冲刷着木匣。那幽溟符文在至纯至正的佛力持续冲刷下,暗蓝色的光芒明显黯淡了一丝,其挣扎反抗的力度也随之减弱了不少。小龙灵那尖锐的痛呼声,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带着委屈和疲惫的呜咽声,似乎那佛光在净化侵蚀它的邪气的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抚慰了它被扭曲、折磨的灵体本源。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了因大师的诵经声才缓缓停歇,他额角已然可见细密的汗珠,显然这番施法对他消耗不小。他长舒一口气,调匀了呼吸,这才开口道:“殿下,幸不辱命,暂时压制住了。然则,此物内蕴之邪气,其顽固霸道,实乃老衲生平仅见。它不仅盘踞极深,更麻烦的是,似乎已与这宝物自身的灵体本源纠缠极深,近乎共生。佛骨舍利虽能压制、净化其表层活跃之气,但若要根除,绝非朝夕之事,恐需经年累月之功。而且,在此过程中,必须要有灵体主人自身清醒意志的主动配合,引导佛力内外夹攻,否则强行净化,恐如剜肉补疮,极易伤及灵体根本,导致玉石俱焚。”
朱棣看着石台上暂时恢复了平静、但依旧能感觉到内部气息有些虚弱的木匣,确实能察觉到小龙灵的灵性气息比之前纯净了一丝,但那枚幽溟符文如同跗骨之蛆,依旧顽固地存在着。他拱手,诚挚地道谢:“多谢大师鼎力相助!能压制便是好事,至少证明了此法有效。不知大师可知,若欲更进一步,如何能更好地发挥这佛骨舍利之净化威能?”
了因大师沉吟道:“阿弥陀佛。若欲发挥佛骨舍利最大威能,需满足几个条件。其一,需持宝者以至诚之心相求,心诚则灵;其二,最好能布设大型佛法法阵,汇聚寺内僧众乃至四方信士的虔诚愿力,以众生念力加持;其三……”他略一停顿,目光深邃地看向朱棣,“最好能寻得与佛骨舍利属性相合、却能从不同角度发挥净化之效的其他天地圣物,相辅相成,阴阳调和,或可事半功倍。老衲早年云游时,曾于古籍中见闻,东海有龙珠,乃至阳至清之宝,蕴含浩瀚生机与纯阳正气,若能与至刚至正、克邪破妄的佛骨舍利一同布阵,阴阳相济,刚柔并济,其净化邪祟、滋养灵根之效,当可倍增。”
东海龙珠!果然与佛骨舍利有相辅相成之效!
朱棣心中豁然开朗,将此信息牢牢记住,再次向了因大师深深一揖:“大师指点迷津,本王感激不尽!他日若有所成,必不忘宝寺与大师之恩德。”
了因大师双手合十还礼:“阿弥陀佛,殿下言重了。降妖除魔,济世度人,本是佛门份内之事。愿殿下早日寻得圣物,化解此厄。”
带着暂时被压制住邪气的木匣,朱棣一行人离开了大报恩寺。此行不仅亲眼证实了佛骨舍利对幽溟气息确实具有显着的净化压制之效,更重要的是,获得了寻找东海龙珠的确切方向和理由,这更加坚定了他不惜代价也要找到龙珠的决心。
就在朱棣等人离开大报恩寺,骑马返回王府的路上,跟在朱棣侧后方的护卫统领张玉,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小声对旁边的朱能嘀咕:“老朱,你说这佛门圣地,斋饭是不是特别养人?我刚才在寺里,闻到那素斋的香味,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
朱能一脸严肃,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嘴唇微动,低声回道:“闭嘴!殿下正在思考国家大事,你居然在想斋饭?成何体统!”
张玉撇撇嘴:“国家大事也得吃饱了才能想啊!你是没闻见,那香菇、笋干、豆腐……吸溜……”他说着,还下意识地吸了下口水。
走在前面的朱棣其实隐约听到了后面的动静,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强忍住笑意,头也不回地说道:“张玉。”
“末将在!”张玉一个激灵,赶紧挺直腰板。
“看来是本王府里的伙食亏待你了?”朱棣语气平淡。